房车驶离藏区,进入青海地界,空气里的寒意渐渐淡了,草原变得辽阔起来,远处的青海湖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天地之间。沈言把车停在湖边的营地,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湖水湛蓝得不像话,岸边的油菜花正开得热烈,黄得像铺了一层金子,与蓝色的湖水、白色的云朵相映,美得让人失语。
“老沈,快来帮个忙!”周大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和陈大姐一起搭帐篷,金毛犬多多在草地上撒欢,追着一只蝴蝶跑远了。
沈言笑着走过去帮忙,手指触到帐篷的布料,想起自己当年在军营里搭帐篷的日子。那时的帐篷是粗麻布做的,漏风漏雨,夜里能听到风吹过帐篷的呜咽声,哪像现在的帐篷,轻便又保暖,还带着好看的花纹。
“这地方,比画里还美。”陈大姐望着湖面,手里的相机拍个不停,“等回去了,我要把照片洗出来,挂满客厅。”
傍晚,营地渐渐热闹起来。来了不少房车和露营的人,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湖边散步,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空气中回荡。沈言坐在遮阳棚下,看着周大哥在房车旁支起小桌子,陈大姐端出从拉萨带来的青稞酒,还有路上买的牦牛肉干。
“来,尝尝这个。”周大哥给沈言倒了杯青稞酒,“这酒烈,暖身子。”
沈言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带着一股烧灼感,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看着远处的夕阳,把湖水染成了金红色,心里忽然有种久违的安宁——像当年打完仗,和弟兄们在营地里喝酒的感觉,却没有了那份随时可能响起的号角声。
“那边好像有人在唱歌!”陈大姐指着不远处的一群年轻人,他们围坐在篝火旁,有人弹吉他,有人唱歌,气氛热烈得很。
“走,过去看看。”周大哥拉着沈言,陈大姐抱着多多跟在后面。
那群年轻人见他们过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递过来一瓶啤酒。弹吉他的小伙子笑着说:“大爷大妈,一起来唱啊!”
沈言摆摆手,说自己不会唱。周大哥却不客气,接过话筒,跟着音乐唱起了一首老歌,虽然跑调,却唱得投入,引得大家阵阵鼓掌。
“大爷,您唱得真好!”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笑着说,她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我叫林溪,是个大学生,趁暑假出来玩。”
“我叫沈言。”
“沈大爷好!”林溪给沈言倒了杯果汁,“您也是一个人旅行吗?”
“不是,和他们一起。”沈言指了指周大哥夫妇。
林溪笑着说:“真好,我爸妈总说我一个人旅行不安全,可我就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不过说真的,咱们国家是真安全,我走了大半个中国,晚上在路边搭帐篷都没遇到过怪事。”
沈言点点头。他这辈子,见多了兵荒马乱,知道这份“安全”有多珍贵。是无数人用汗水、用坚守换来的,像这青海湖的水,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无数暗流,只是有人替你把暗流挡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夜里,篝火渐渐熄灭,年轻人都回了帐篷,营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湖面的声音。沈言和周大哥夫妇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多多趴在沈言脚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老沈,你说咱们这趟旅行,值不值?”周大哥忽然问。
“值。”沈言毫不犹豫地说,“见了这么多风景,认识了这么多人,比待在家里强多了。”
“我以前总觉得,退休了就该在家带孙子,享享清福。”陈大姐叹了口气,“出来了才知道,人啊,不管多大年纪,都得有点念想,有点盼头。”
周大哥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以后咱们每年都出来一趟,把没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
沈言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他这辈子,没享过多少儿女情长,见惯了宫廷里的尔虞我诈,此刻看着这对寻常夫妻的相濡以沫,忽然觉得,这才是人间最珍贵的东西。
第二天,沈言在湖边散步时,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在凤凰古城认识的林晓!她正举着相机拍日出,穿着一件红色的冲锋衣,在晨曦中格外显眼。
“林晓?”沈言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