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敦煌(1 / 2)

房车驶入敦煌地界时,空气里多了几分干燥与苍凉。戈壁滩一望无际,阳光把沙子晒得滚烫,远处的鸣沙山像一条金色的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沈言把车停在莫高窟附近的营地,刚下车就被一阵热风裹住,带着沙子的颗粒感,吹得人脸颊发疼。

“这地方,可真够热的。”周大哥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房车的遮阳棚支得老高,“老沈,你去过莫高窟吗?听说里面的壁画有上千年了。”

沈言摇摇头。他当年征战的足迹虽远及波斯,却从未到过敦煌。只在西域商人的描述里,听过这片“沙漠中的佛国”,说那里的洞窟藏着飞天的秘密,壁画上的故事比中原的说书人讲得还要精彩。

“正好,咱们一起去开开眼界。”陈大姐笑着拿出预约门票的手机,“我早就网上订好票了,咱们下午去。”

午后的莫高窟,游客不算多。讲解员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声音清脆,指着洞窟里的壁画,给他们讲着北凉的飞天、盛唐的经变、西夏的供养人。那些壁画经历了千年风沙,色彩依旧鲜艳,飞天的飘带仿佛还在飘动,佛陀的笑容慈悲而宁静。

“您看这幅《反弹琵琶》,”讲解员指着一幅壁画,“是咱们敦煌的标志,画的是乐舞菩萨反手弹琵琶的样子,多灵动。”

沈言站在壁画前,看得入了迷。画中的菩萨衣袂飘飘,眼神流转,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墙上走下来。他想起当年在波斯见过的细密画,华丽繁复,却少了这份灵动与慈悲。这大概就是中原文化的根吧,在风沙肆虐的西域,依然能开出这样璀璨的花。

“这些壁画能保存下来,不容易啊。”周大哥叹着气,“听说以前被人盗过,好多珍贵的文物都流到国外去了。”

“是啊,”讲解员的语气也低沉下来,“不过现在好了,国家派了专门的人守护,用了最先进的技术修复,还限制每天的游客数量,就是为了让这些宝贝能传得更久。”

沈言望着洞窟外的防护栏,看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用仪器监测壁画的湿度和温度,心里忽然很踏实。他当年用剑守护中原的土地,现在的人们用智慧和坚守,守护着这些文化的瑰宝,本质上,都是一种传承。

离开莫高窟,他们去了鸣沙山。沈言和周大哥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子上,烫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像个孩子。陈大姐则和多多在遮阳伞下等着,手里拿着相机,拍下他们狼狈又快活的样子。

“老沈,来比一比,谁先爬到山顶!”周大哥指着不远处的沙峰,像个不服输的小伙子。

“比就比!”沈言也来了兴致。他这辈子,爬过的山不计其数,有秦岭的险峻,有黄山的奇秀,却从未爬过这样软绵绵的沙山。沙子踩上去就往下滑,走三步退两步,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爬到半山腰,两人都累得瘫坐在沙子上,看着山下的月牙泉,像一弯蓝色的月亮,镶嵌在金色的沙漠里。

“不行了,老了。”周大哥喘着气,“想当年在医院值夜班,一晚上做三台手术都不觉得累。”

“我也差不多。”沈言笑着说,“年轻时在战场上,一天跑几十里地都不费劲,现在爬个沙山都喘。”

“这就叫岁月不饶人啊。”周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样也挺好,不用再跟谁较劲,累了就歇着,想看风景就慢慢看。”

沈言点点头。他年轻时总想着“争”,争地盘,争粮食,争天下的安稳,到老了才明白,“不争”或许是更大的智慧。像这鸣沙山,任你狂风肆虐,任你岁月变迁,它就在这里,不增不减,不悲不喜。

傍晚,他们在沙漠里看日落。夕阳把沙子染成了血红色,远处的驼队缓缓走过,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风吹平。沈言想起自己几世的足迹,那些在中原大地上的征战,在海外的开拓,不也像这脚印一样,最终会被岁月抚平吗?但只要那些努力曾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就足够了。

回到营地,遇到了一队从新疆来的房车车友。领头的是个维吾尔族大叔,叫买买提,汉语说得流利,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吃烤羊肉串。

“我们新疆的羊肉,不膻!”买买提笑着说,手里的铁签子上串着大块的羊肉,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火里,溅起一串火星。

沈言他们也拿出自己的菜,有从青海带来的湟鱼干,有陈大姐做的酱鸭,摆了满满一桌子。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啤酒,吃着烤肉,聊着各自的旅行。

买买提说,他以前是个牧民,后来草原禁牧,政府给了补贴,让他们搬到县城住,他就买了辆房车,带着家人到处转,把新疆的美景拍下来,发到网上,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家乡有多美。

“现在政策好啊,”买买提喝了口酒,“路修到了家门口,网络也通了,我们牧民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不像我爷爷那时候,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