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联盟刚大规模搜查过桐树林,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回流金黄市,我们在那里还有之前留下的秘密医疗点和一些地下关系可以暂时安置伤员。
然后,利用源治天王给我的那个私人舰队通讯凭证,撬动一条船想办法搭上前往丰缘地区的联盟医疗船或者运输船,离开这个风暴中心。”
“抵达丰缘后,不要停留,立刻想办法转道前往神奥地区!”
林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神奥的地图上
“据我的仔细了解,神奥地区天高皇帝远,联盟的控制力相对薄弱,地区内部矛盾复杂,是除阿罗拉地区联盟倒数第二弱管控力的地方,是我们重新建立根据地、积蓄力量的绝佳地点!”
“所有分散出去播撒火种的小组,最终的汇集点,就定在神奥!
你们要在那里,等着我大赛的消息。
一旦归途之名响彻世界,立刻在神奥打出我们的旗帜,吸引所有渴望反抗的人前来汇合!”
一个宏大、冒险却又环环相扣的战略计划,清晰地展现在岩泉和空澈面前。
他们仿佛能看到,革命的星火如何从这片焦黑的森林中飘散,如何跨越重洋,最终在神奥的土地上形成燎原之势!
尽管觉得无比疯狂,但林真眼中那燃烧的信念和清晰的逻辑,感染了他们。
“明白了!”
岩泉猛地一捶桌子,眼中重新燃起战火
“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把大家安全送到神奥!”
“你的后背,交给我。”
空澈言简意赅,手紧紧握住了独剑鞘,经历了桐树林的死战和白银家族的悲剧,他更加坚定了追随林真的决心。
“好,事不宜迟,岩泉,你去通知阿健,并立刻开始组织转移,优先重伤员。
空澈,你负责侦察和断后,确保撤离路线安全,两天后,我拿到徽章,空澈你随我去,其他人立刻分头行动!”
两人领命,毅然转身离去,投入紧张的准备工作中。
夜,更深了。
帐篷外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远处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林真终于能稍微喘口气,但他没有休息,而是再次伏案,拿起钢笔,开始进一步完善那份《纲领》,并起草给各个分散小组的指令。
灯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帐篷上,显得异常孤寂,却又异常坚韧。
内间的白雅,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走到了隔帘边。
她依然穿着那身粗布衣服,赤着脚,脸色苍白,但那双空洞了三天的金色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复杂的光芒。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林真伏案的背影,看着他那紧蹙的眉头和不停书写的手。
她听到了外面所有的讨论,听到了那个疯狂而危险的计划。
她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联盟首席…大赛…刺杀…每一个词都意味着九死一生。
她失去了爷爷,失去了家族,失去了所有亲人。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光,是她与世界仅存的、脆弱的连接,如果他再去赴死…
恐惧像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慢慢地,一步步地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林真,她的身体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林真书写的手顿住了,他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冰凉和颤抖。
“别去…好吗?”
白雅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哽咽和绝望的哀求
“林真,求求你…别再去了…我已经…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你…”
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背后的衣衫。
林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何尝不知道此行的危险?何尝不想留下来,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但他不能。
他缓缓放下笔,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声音沙哑却坚定:“白雅,对不起,我必须去。”
他不能停下。
小石子的牺牲、老疤的嘱托、九十七名同伴的鲜血、白银家族上下百余口的冤魂、还有千千万万像吹寄市老农、雷文市底层那样被压迫的人…
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推着他,必须向前走,必须去战斗,必须去打破这个黑暗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