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
阿健拍了拍胸脯
“不仅是我们基地的同志,按照老大以前定的规矩,我们还额外准备了一批粮食、药品和暖炉,让各区的指导员趁着夜色分发给了平民区那些最难熬过冬的家庭,还有那些在风雪里挨饿受冻的野生精灵。”
虽然归途主力撤离了金黄市,转入地下发展,但他们的影响力并未消失,反而以另一种更深入的方式渗透着。
这种雪中送炭的举动,远比任何口号都更能赢得人心。
基地里,已经能感受到浓浓的年味,一些心灵手巧的女队员剪了红色的窗花贴在金属墙壁上,虽然有些不伦不类,却透着十足的暖意。食堂里飘出准备年饭的香气,大家脸上都带着忙碌一年后、对团聚和未来的期盼。
这是林真来到这个世界后,度过的第一个完整的年份,也是归途组织经历血火洗礼后,迎来的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
……
与此同时,远在关都的另一隅,那座曾经充斥着铁锈、污秽和绝望的灰铁镇。
雪花同样飘落在这里,却似乎无法完全掩盖那深入骨髓的灰暗,但若细心感受,便会发现,这座小镇的氛围,与半年多前相比已然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联盟的税吏依旧会来,但敲诈勒索时似乎收敛了许多,火箭队最底层的那些混混们依旧嚣张,但欺男霸女时也会下意识地看看四周,不敢做得太过火。
因为一种无形的威慑力开始盘旋在这座小镇的上空。
人们私下里会传,欺压得太狠,是真的会遭报应的。
那个从灰铁镇垃圾场爬出去的少年,那个刺杀了联盟首席的男人,他的组织叫做归途,虽然远在丰缘,但谁又能保证,哪天不会再杀回来呢?
或者,在这座小镇的某个角落,就藏着归途的眼睛。
这种恐惧反而给底层的百姓带来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们依旧贫穷,依旧艰难,但至少脊梁骨似乎能稍微挺直一点点了。
镇子角落,那间破旧的齿轮酒馆依旧开着门。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雪片被寒风裹挟着,扑打在齿轮酒馆脏污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屋内死寂一片。
最后一位醉醺醺的客人早在半小时前就被鼹鼠推搡着送出了门,此刻酒馆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角落里那只陪了他多年,同样沉默的穿山王。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麦酒,灰尘和一种难以驱散的阴冷潮湿气味。
鼹鼠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吧台一盏昏暗的孤灯,光线勉强照亮他眼前一小片区域,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空荡荡的木地板上,更显寂寥。
他拿出一瓶最烈,也最便宜的烧酒,拔开木塞,也懒得找杯子,直接就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袋,带来一阵虚假的热意,却丝毫温暖不了那颗冰冷僵硬的心。
“过年了啊…”
他喃喃自语,他又灌了一口酒,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茫然地扫过空无一人的酒馆。
目光最终定格在吧台后面墙壁上,那个老疤曾经最爱坐的,椅背被磨得油光发亮的角落。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脸上带着疤、眼神凶狠却会在喝醉后絮絮叨叨说起儿子的老男人,看到了那个拖着满身伤痕、眼神却像饿狼一样倔强的少年林真,看到了喜欢偷偷躲着蜘姐跟他要糖的小莉拉…
走了,都走了。
热闹是别人的,他这里,只剩下冰冷的回忆和无穷无尽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