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没毕业。
就在毕业前那年,家里出了很大的变故,一夜之间所谓的家就只剩下水梧桐和我两个人了。
然后我就开始流浪了,当了个流浪医生,照样给人看病,给精灵治伤,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深藏的疲惫
“可是,太多了啊......
病人和受伤的精灵根本救不过来,太多太多因为危险的工作且没有保障的工人,因为人为的原因所导致受伤的精灵,太多太多了...我救不过来。
也就在那时候,我开始接触家里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资源和门路,有些药正规渠道弄不到,但黑市有......”
他笑了笑,看向蜘姐
“我和归途的缘分,说起来也挺有意思,就是在那条去关都的船上,我被林真给救了,其实吧......”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戏谑
“那帮火箭队的人没抓错人,是因为我给那个蠢货船长的精灵下的药是伪劣产品,剂量没算准,让他们提前发现了。
没办法,谁让我一眼就看出那帮家伙不是好鸟呢?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是火箭队的买卖。
故事讲完了,水野悠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好啦,陈年旧事,不提了,走吧,回去了,不然毒骷蛙那家伙该等着急了。”
他转身作势欲走,却突然又哎呀一声拍了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有个样本袋落河边了,我去拿一下,你们先慢慢走。”
说着,他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小溪边走去。
来到河边,流水潺潺,倒映着天空中流动的云彩和两岸葱郁的树木。
水野悠蹲下身,却没有立刻去寻找什么样本袋,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
水中的倒影笑容一点点垮了下来,最终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茫然。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动着冰凉的溪水,涟漪荡开,搅碎了他的面容。
他对着水中破碎的影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仿佛叹息般说了一句。
“我救不了所有人......”
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涟漪渐渐平复,水中重新凝聚出他那张脸。
他扯动嘴角,努力想重新挂上那副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最终他只是低低地,如同宣誓又如同祈求般补上了后半句。
“但是林真...你是那个可以将所有一切都改变的存在吗?我不清楚...”
“我已经把一切都赌在你身上了啊。
我不相信你的理念,我不觉得你能成功,但是,但是为什么我只要看到你的脸,听到你的激情澎湃的演讲,追随着你的道路。
我就无法不相信你未必不能创造那个奇迹,那个所有人都幻想的未来。
至少,至少我是归途的医疗部的部长,我会追随着你,崇拜着你,直到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王。
我果然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当他的手放下时,那副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和玩味的微笑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站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朝着蜘姐和幸福蛋等待的方向走去。
河水依旧静静流淌,映照着天空,仿佛记录下了方才那片刻的,无人知晓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