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迪诺奥才从几乎要裂开的头颅中挤出一句话,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收税吧,通知财政部,拟定方案,第三次加征特别战争税。”
这是他上任短短半年来的第三次全地区性加税。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无异于杀鸡取卵,是在疯狂透支联盟最后那点可怜的基本盘,是在用鞭子逼迫那些尚且因为惯性或利益而支持联盟的阶层彻底离心离德。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庞大的联盟机器就无法开动,各地的军队就无法发饷,受伤的精灵就无法治疗,失陷的城市就无法收复……
一切都将加速滑向深渊。
菊子对于这个决定,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赞同或反对,她只是冷漠地看着迪诺奥,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做出一个注定失败的选择。
“火箭队、等离子队、银河队,这些跳梁小丑,这些信奉力量和毁灭的邪恶组织固然要剿灭,一个都不能放过。”
菊子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但是首席,请您睁开眼睛看清楚,联盟目前真正最致命的正在挖我们根基的心腹之患,不是他们,是归途!”
她拄着拐杖,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步伐蹒跚,但气势却陡然提升,那股属于老牌天王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我们的报纸、我们的广播可以对他们在野原市搞的内部清洗冷嘲热讽,可以指责他们是惺惺作态,甚至可以完全无视,当作没发生过,但这掩盖不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不是一群只会破坏的乌合之众,也不是那些空喊几句漂亮口号就异想天开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有系统性的,能够蛊惑人心的纲领,有近乎宗教狂热的坚定信念,更可怕的是他们敢于对自己人动刀,清除内部的腐败和动摇分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纪律,有远见,有成为一个真正统治集团的潜质,他们已经在野原市,在丰缘无数的乡村实实在在地扮演起统治者的角色,在分配土地,在建立秩序,在传播他们的思想。
他们争夺的不是一城一地,他们争夺的是人心,是统治的合法性,相比于其他组织,归途,才是我们最致命最需要优先解决的敌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她再次向前,拐杖重重地敲击在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仿佛在为她的论断加重音节。
“收税是必须的,是眼下唯一能快速获取资源的手段,不要犹豫!
联盟的基本盘是谁?是那些与我们利益捆绑的大家族,是那些依靠联盟秩序才能维持地位和财富的地主乡绅。
现在不是心慈手软讲什么仁义道德的时候,必须用尽一切手段从他们身上榨出最后的力量,集中所有的资源,拼死一搏,我们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不要在意那些平民的怨言和那些所谓‘有识之士’的批评,只要联盟这面旗帜不倒,只要核心的暴力机器还能运转,只要那些大家族还愿意站在我们这边,翻不了天!”
然而,看着迪诺奥在她如此激烈的陈述下,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眼神闪烁,缺乏决断和魄力的样子,菊子眼中最后一丝仅存的对于这位年轻首席或许能带来改变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无法掩饰的失望。
“迪诺奥首席!”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质问,拐杖再次顿地,发出更大的声响,在整个房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