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奥戈刚把手伸向那个颤抖的大明女子。
突然。
脚下的地板跳了一下。
并不是剧烈晃动，而是一种奇怪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钝击感。
紧接着。
轰隆——！！！
窗外的港口炸了。
迪奥戈猛地推开窗。
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做噩梦的画面。
港口中央，那是葡萄牙皇家的骄傲，拥有一百门火炮的圣灵号。
它没有遭受任何炮击。
它像是被一只海底巨兽狠狠顶了一下肺。
巨大的水柱混合着木板、黑火药和残肢断臂，冲起四十米高。
战舰被拦腰折断。
海水疯狂倒灌，那个巨大的漩涡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瞬间吞噬了船上几百名水兵。
“敌袭！！！”
“哪里打炮？！谁在开火？！”
迪奥戈嘶吼着，酒醒了一半。
可是。
海面上空空荡荡。
没有硝烟，没有帆影，只有那艘大明商船安静地停在原地。
轰！轰！
又是两声闷响。
另外两艘满载士兵的护卫舰，步了后尘。
船底被撕开大洞，锅炉殉爆。
火光映红了迪奥戈惨白的脸。
“上帝啊……”
副官跪在地上，手里握着十字架，浑身筛糠。“是魔鬼……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
恐惧。
这种看不见敌人的恐惧，比直面千军万马更让人崩溃。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葡萄牙远东舰队，全灭。
整个港湾漂满了燃烧的木板和哭嚎的落水狗。
……
“哗啦——”
就在迪奥戈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距离码头不到五十米的水面，突然破开。
一只黑色的、光滑的、没有任何棱角的钢铁巨鲸，缓缓浮出。
海水顺着它的背脊流淌。
月光打在湿漉漉的黑色钢板上，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光。
没有帆。
只有一个矮小的指挥塔，还有那个令人费解的“明”字徽章。
舱盖打开。
朱至澍的声音，通过那台经过改装的大功率扩音器，带着滋滋的电流声，炸响在死寂的夜空。
“迪奥戈。”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钻进了总督的脑子里。
“孤听说，海里的鱼归上帝。”
那黑色的钢铁怪兽缓缓转动，艇艏的发射管再次打开，黑洞洞的管口直指城堡。
“现在。”
“水底下的，归孤管。”
“给你一炷香。”
“把城堡钥匙挂出来。”
“不然，孤就让你这破城堡，去海底陪你的舰队喂鱼。”
……
神威一号，舰桥。
郑森死死抓着黄铜栏杆，指节发白。
他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马六甲，看着那艘如同神话怪物般的潜艇。
这种冲击力，比他读过的任何一本兵书都要猛烈。
“老师……”
郑森转过头，声音干涩。
“这也是……格物？”
朱至澍站在海图前，手里那枚原本打算吃的荔枝，被他轻轻捏碎。
汁水顺着指缝流下。
“森儿。”
“记住了。”
朱至澍指了指那深不可测的黑水。
“当你的敌人还在比谁的船帆更高时。”
“你要学会，怎么比他们潜得更深。”
“这就叫——降维打击。”
朱至澍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
啪。
重重地钉死在马六甲海峡的咽喉上。
“发电南京。”
“告诉崇祯。”
“大明的南大门，孤给他装上锁了。”
“以后这片海。”
“谁想过，得先学会说中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