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规则实验
“磐石之心”基地深处，一处编号为“γ-7”的特殊训练场内。
这里与其说是训练场，不如说是一个被多重能量屏障、空间稳定锚和物理隔离层重重包裹的“大铁罐”。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由厚重的、能吸收和分散高能冲击的特种合金构成，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稳定符文和能量疏导回路。整个空间呈完美的球形，直径约五百米，中央区域悬浮着数个可调节的观测平台和全息投影阵列。
这里是联盟用来测试高危武器、进行极限能量实验以及……研究某些“非常规”力量的场所。此刻，这个造价高昂、安全系数极高的设施，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特殊、也最令人期待的“实验品”。
赵虎站在训练场中央，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他刚刚“享用”完三份原味高能营养膏——味道确实像嚼蜡，但那股纯粹的能量和熟悉的、属于前线士兵的粗粝感，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此刻，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高度封闭的空间，全新的感官让他能轻易“看”到墙壁内部能量回路的细微流动，能“听”到多重屏障之间能量场相互摩擦产生的、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弱嗡鸣。
“这地方不错，挺结实。”他评价道，声音在空旷的球形空间内带起轻微的回音，“用来测试新玩具正合适。”
林红玉和墨尘站在不远处一个悬浮观测平台上。林红玉已经换下了战甲，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赤红色训练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下方。墨尘则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道袍，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他双手拢在袖中，银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显然也在用某种方式观察着。
除了他们，训练场内还有几位特殊的“志愿者”。
第一位，是个身高近三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皮肤呈现青灰色、方头方脑的石人族壮汉。他叫“巨岩”，是石人族“铁壁氏族”的勇士，以防御力惊人着称，据说曾经硬扛过“净化者”中型战舰的主炮轰击而只受了点轻伤。此刻，他正用那双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赵虎，瓮声瓮气地说：“统帅，待会儿您随便招呼，俺皮厚，耐揍！” 语气里充满了憨直的兴奋。
第二位，则是一台被固定在特制支架上的、残缺不全的“净化者-IV型”中型作战机甲的残骸。这是上次节点突袭战中缴获的战利品之一，内部系统被物理破坏，但外壳和部分能量结构还算完整，用来测试对“敌方单位”的压制效果再合适不过。残骸的独眼处还闪烁着黯淡的、不稳定的红光，偶尔会抽搐一下，发出意义不明的电流噪音。
第三位“志愿者”……或许不能称之为“人”。那是三个拳头大小、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淡绿色光芒的光团——木灵族的“自然之灵”个体。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三团活泼的、不断变幻的绿色雾气，内部隐约能看到类似叶脉或根须的细微光纹。它们是木灵族派来协助测试的“感知延伸体”，对于能量变化和环境波动极其敏感，能够提供最直观的“感受”反馈。
“巨岩，注意安全，别逞强。” 林红玉在上方提醒了一句，虽然她知道以赵虎的掌控力不太可能出问题，但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
“放心吧将军！” 巨岩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俺心里有数！”
赵虎笑了笑，目光扫过三位“志愿者”，心中对测试项目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
“新生的感官，如同刚刚打磨锋利的刀刃。” 他心中默念，“需要用最实际的‘切割’，来熟悉它的重量、弧度和锋利程度。”
“那么，第一项测试……”
他心念微动，并未立刻展开完整的“秩序净土”领域，而是先从自身开始，尝试调动和精细控制那新生的、与领域核心同源的力量。
一层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迅速覆盖了半径约五十米的范围——这是他目前能够进行“精细化”操控的极限范围，比完整领域范围小，但控制精度更高。
“巨岩，进来，用你最强的力量，向我攻击。” 赵虎对石人族勇士招了招手。
“好嘞！” 巨岩低吼一声，毫不迟疑，大踏步冲入淡金色光晕的范围。他那庞大的身躯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刚一进入光晕范围，巨岩就“咦”了一声，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粘稠”了一些？不，不是粘稠，而是一种无形的“友善”和“支撑”。仿佛重力对他的束缚减轻了，空气的阻力变小了，就连他体内原本就汹涌澎湃的力量，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流转得更加顺畅、更加澎湃！
“这感觉……得劲！” 巨岩咧嘴一笑，不再犹豫，右拳后拉，全身肌肉如同爆炸般贲起，青灰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石在滚动！他低吼一声，碗口大的拳头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花哨地朝着赵虎当胸轰来！这一拳，足以轻易击穿重型战车的正面装甲！
赵虎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急速放大的拳头。
就在巨岩的拳头即将触及他胸前衣物时——
嗡！
巨岩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陷入了一层无形而柔韧至极的“水膜”之中！冲击力被迅速分散、吸收，速度骤降！不仅如此，一股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反推力从“水膜”中传来，并非硬碰硬的撞击，而是一种巧妙的“引导”和“偏转”，让他的拳势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滑开，擦着赵虎的身体轰在了空处！
轰隆！
拳风激荡，在赵虎身后的合金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向内凹陷的拳印，但赵虎本人，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吹动。
“呃？” 巨岩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有点懵。他明明感觉自己力量倍增，速度也快了不少，怎么就打歪了？还歪得这么离谱？
“不是打歪了。” 赵虎开口，解释道，“是我的领域，在接触到你的攻击时，自动进行了‘判定’——你对我不含杀意，且被领域识别为‘友方’或‘中立’。于是，领域对你进行了‘力量增幅’和‘攻击引导’。”
他心念再动，淡金色光晕的性质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那种“友善”和“支撑”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一种温和但清晰的……压制。
巨岩立刻感觉身体一沉，仿佛背负了一座小山！动作变得迟缓，体内力量的运转也受到了无形的阻滞，变得晦涩不畅！虽然没有直接攻击他，但这种全方位的“弱化”和“迟缓”效果，足以让他在实战中战斗力大打折扣。
“这是对‘敌方’或‘潜在威胁’的压制效果。” 赵虎继续解释，“目前来看，对真元境及以下层次的目标，压制效果大约在15%到30%之间，具体取决于目标的意志强度和对规则的亲和度。像你这样的纯粹体修，受到的影响会相对小一些，但对能量操控型和法术型目标，压制会更明显。”
他撤去了对巨岩的压制，让石人勇士松了口气，活动着有些发僵的关节，眼中满是惊奇和敬畏。
“接下来，测试对‘纯敌对单位’的效果。” 赵虎将目光投向那台“净化者”残骸。
他控制着淡金色光晕，缓缓向残骸笼罩过去。
就在光晕触及残骸的瞬间——
滋啦！噼啪！
残骸那原本黯淡的独眼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残缺的机身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刺耳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噪音！外壳上流动的蓝色能量纹路明灭不定，多处破损处迸射出紊乱的电弧和火花！它那被固定的机械臂疯狂地抽搐、挥舞，试图攻击什么，却只是在空中徒劳地划动。
“检测到高强度‘异种规则场’侵入！”
“系统逻辑冲突！能量运转过载！”
“警告！外壳结构强度下降！内部元件故障率飙升！”
残骸内部残存的、最基础的故障报告模块，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那三团木灵族的自然之灵，也发出了轻微的、带着警惕和厌恶意味的“簌簌”声，光团向后退缩了一些，显然对残骸散发出的、被领域激发的冰冷混乱气息感到不适。
赵虎仔细感知着领域的反馈。他能清晰“看到”，领域的力量正在如同无数细小的触须，渗透进残骸的每一个结构缝隙，干扰其内部的能量回路，扭曲其最基本的运作逻辑。这种干扰并非暴力破坏，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否定”，让这台冰冷的战争机器赖以运行的“基础”变得不再稳固。
“压制效果显着。” 他得出结论，“对于这种完全由系统逻辑驱动、缺乏自主意识的机械单位，领域压制能使其整体性能下降40%以上，并诱发高概率的随机故障。如果配合‘规则干扰器’或‘自由病毒’，效果应该会更好。”
他撤去了对残骸的压制。那台可怜的机甲立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去，独眼红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内部元件过热产生的缕缕青烟和焦糊味。
“最后，测试‘规则扭曲’。” 赵虎的目光，投向了训练场一侧，那里摆放着几块标准规格的、用于测试冲击强度的特种合金立方体，每块边长一米，重量超过十吨。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他需要更集中精神，调用领域更深层次的力量。
淡金色光晕再次扩散，这次笼罩了其中一块合金立方体。赵虎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领域内“重力规则”的感知与引导中。
“规则，非是凭空创造，而是对已有‘弦’的拨动……” 他回想着突破时的感悟，“我需要找到并‘握住’影响这片区域内重力的那根‘弦’……”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变成了由无数流动的、色彩各异的“规则之弦”构成的复杂网络。代表“重力”的弦，是其中相对粗壮、稳定、呈现暗黄色的一条。他将自己的意志化作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条暗黄色的“弦”，然后……轻轻地向侧面拨动了一下。
现实世界中，那块被淡金色光晕笼罩的合金立方体，猛地一震！
紧接着，在巨岩瞪大的眼睛、林红玉屏住的呼吸以及墨尘骤然凝缩的瞳孔注视下，那块重达十吨的合金块，竟然缓缓地、违背所有物理常识地……横着漂浮了起来！
不是被能量托起，而是它自身的“重量”方向，被强行改变了！从垂直向下，变成了水平指向训练场一侧的墙壁！
赵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程度的规则扭曲，消耗远超之前的增益和压制。他感觉到自己与那条“重力之弦”的连接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断。而且，扭曲区域边缘的空间出现了明显的褶皱和波动，像是不堪重负的薄膜。
他坚持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意志的“手”一松。
砰！！！
失去规则支撑的合金立方体，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侧面的墙壁狠狠砸去！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块特种合金立方体深深嵌入了厚达数米的合金墙壁之中，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整个训练场都为之剧烈一震，能量屏障明灭不定，发出过载的嗡鸣。
烟尘弥漫。
赵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色有些发白。
“持续时间：约3秒。有效范围：单体或极小区域。消耗：巨大，且伴有明显的空间不稳定副作用。” 他总结道，语气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实战价值在于出其不意和关键破局，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观测平台上，林红玉和墨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虽然只是最简单的重力方向改变，但其中蕴含的意义非同小可！这意味着在赵虎的领域内，常规的物理法则可能失效，战场态势将变得完全不可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