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厉害了！” 巨岩瓮声瓮气地赞叹，看着墙壁上那个深深的大坑，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留下的拳印，突然觉得自己的力气有点不够看。
那三团自然之灵也重新飘了回来，围绕着赵虎缓缓旋转，散发出好奇和亲近的波动，似乎对刚才那种“拨动规则”的力量既感到敬畏，又觉得新奇。
赵虎平复了一下气息，对这次初步测试还算满意。他看向林红玉和墨尘，说道：“基本情况就是这样。领域的基础效果已经明确，接下来需要的是大量的实战磨合和能量积累。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有个想法。既然领域能够‘定义’和‘引导’规则，那么，能否将“破枷之矛”那种‘否定系统规则’的特性，与我的领域结合起来？不一定是制造固定的‘领域武器’，而是让我的领域，本身就带上一种针对‘天外天’系统逻辑的……‘规则侵蚀’或‘逻辑干扰’光环？”
这个想法，让林红玉和墨尘都陷入了沉思。
如果赵虎的领域，不仅能增益友军、压制敌军、扭曲基础规则，还能大范围地、持续性地侵蚀和干扰“天外天”系统的控制逻辑……那对于即将到来的全面战争，意义将是颠覆性的！
就在赵虎于“磐石之心”基地进行规则实验的同时，远在节点废墟外围潜伏的“幽灵鸟”号侦察舰，正经历着一场有惊无险的“丰收”。
舰桥内，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紧张，转变为一种压抑的兴奋。
“采样无人机成功回收！” 灵枢族观测员的数据触须灵活地舞动着，将从那艘“死机”的净化者侦察机上偷偷采集到的数据样本导入分析终端，“初步扫描完成，样本完整性87%，符合预期！”
“干得漂亮！” 人类舰长疤脸喜形于色，用力挥了挥拳头，“快，进行深度解析！看看这病毒在实战环境下到底是怎么折腾这些铁疙瘩的！”
分析工作迅速展开。全息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结构模型飞快滚动。灵枢族观测员的电子眼以最高频率闪烁着，处理着海量信息。
“确认病毒变种γ在目标机体内的高度活性化。” 观测员汇报，语气带着一丝“惊叹”（如果它能表达的话），“病毒并未直接破坏硬件或删除核心数据，而是……劫持了机体的自检与逻辑仲裁模块。”
它调出了一段模拟动画：代表病毒（红色光点）的代码流，如同狡猾的寄生虫，潜伏在侦察机控制协议的各个关键节点。当外部情况触发预设指令时，病毒会抢先一步，“伪造”出相互矛盾的系统状态报告，或者“修改”优先级参数，导致机载AI在进行逻辑判断时陷入“死循环”或做出完全错误的决策。
“比如这一次，” 观测员指着一段具体日志，“侦察机检测到我们的微弱反射信号（异常A），按照标准协议，应启动追踪扫描。但同时，其自检系统因病毒干扰，误报‘核心逻辑单元过热，急需返港检修’（异常B）。标准仲裁逻辑本应优先处理外部威胁（A），但病毒修改了权重系数，让‘系统自保’（B）的优先级临时提升到了最高。于是，侦察机卡在了‘追踪敌人’和‘回家看病’这两个指令之间，最终触发了安全协议——原地死机，等待救援。”
“哈哈！” 岗岩副官忍不住笑出声，岩石般的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这病毒够损的啊！让人家想打架的时候非得先回去喝感冒药？”
木灵族通讯员也掩嘴轻笑：“听起来就像……嗯，就像强迫一个正要去打仗的士兵，必须先做完一套第九套广播体操才能出发一样。”
“非常生动且准确的类比。” 灵枢族观测员一本正经地表示赞同，“病毒的攻击模式，本质上是利用系统僵化的、依赖预设逻辑树的决策机制，通过制造内部矛盾和信息噪音，使其‘不知所措’，从而达到瘫痪或误导的目的。”
“弱点也很明显。” 人类舰长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中精光闪烁，“这套玩法，对付这些程序化的、缺乏真正‘智能’和‘应变能力’的铁疙瘩效果拔群，但如果遇到更高级的、具备一定自主学习和逻辑跳转能力的AI，或者干脆是生物指挥官，效果可能就要打折扣了。”
“是的。” 观测员肯定道，“不过，根据样本分析，病毒似乎还在持续进化，正在尝试渗透更底层的驱动协议，甚至……模仿学习目标的部分行为模式，以增强其伪装和破坏能力。这很可能是统帅在突破时，其‘秩序领域’与病毒产生的某种共鸣或催化效应。”
提到统帅的突破，舰桥内的气氛又肃穆了一些。他们都知道，那场惊天动地的突破，意味着什么。
“不管怎样，这次采样价值巨大。” 舰长拍板，“立刻将分析报告和样本数据，通过最高加密信道，传回‘磐石之心’！这玩意儿，说不定能帮陈铁大师捣鼓出更给力的‘电子战宝贝’！”
“明白！”
就在数据传输即将启动时，负责外部监控的木灵族通讯员突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舰长立刻警觉。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在节点废墟更深处，靠近原核心区域的方位。” 通讯员紧张地盯着屏幕，“波动特征……非常奇怪，不像是残骸爆炸或能量泄漏，更像是……某种‘规则结构’的‘生长’或‘扩张’引起的时空涟漪？”
“什么？” 舰长和观测员同时凑到屏幕前。
只见在代表节点废墟那片浑浊星云的核心区域附近，监测仪器的读数显示，那里的空间曲率、能量分布、甚至基础物理常数，都出现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有规律的“异常”。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下，有一个无形的、正在缓慢膨胀的球体，在挤压着周围的水体。
“是统帅……” 灵枢族观测员的数据流瞬间加快，“他成功了，并且……他的‘领域’，正在那里实质化！”
这个发现，比采集到病毒样本更让人激动！亲眼“见证”一位领域境强者的力量实质化，哪怕只是通过仪器观测到一点点边缘效应，也是无比珍贵的科研和情报资料！
“调整所有观测设备，对准那个区域！记录一切数据！快！” 舰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注意隐蔽！千万别被可能存在的系统巡逻队发现！”
“幽灵鸟”号如同一只真正的幽灵，在虚空中悄然调整姿态，所有的传感器都如同最贪婪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片泛起奇异规则涟漪的区域。
他们不知道赵虎具体在做什么，但能感觉到，在那片废墟深处，一股全新的、足以撼动冰冷秩序的力量，正在生根发芽，蓄势待发。
而他们，或许是联盟中，除了最高层那几位之外，最先“看”到这股力量萌芽迹象的人。
这种感觉，让“幽灵鸟”号上的每一位成员，都感到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更加剧烈风暴的、隐隐的期待与敬畏。
艾欧尼亚魔法界，浮空城“真理之环”。
传奇大法师阿尔特留斯·星辉的研究室内，此刻的气氛与“幽灵鸟”号的兴奋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压抑在冰山之下。
研究室堆满了古老的卷轴、闪烁着微光的水晶球、绘制着复杂星图与符文的石板，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散发着魔力波动的实验装置。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魔法墨水、稀有药材和奥术能量残留混合而成的奇特气味。
阿尔特留斯本人，正披头散发地站在一个巨大的、由纯净魔晶打造的立体星图仪前。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紧紧盯着星图仪中央，那代表他灵魂印记与“收割通道”断裂处的、一片扭曲黯淡的区域。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一夜，尝试了十七种不同的追踪秘法、九种跨界感应仪式，甚至动用了一件消耗型的传奇宝物“溯源之眼”，但得到的结果，却让他越来越困惑，甚至……有些不安。
断裂，是确凿无疑的。
枷锁松动，也是真实不虚的。
但当他尝试沿着断裂的“痕迹”，逆向追踪那“斩锁之力”的源头时，感受到的却是一片……混沌的、充满矛盾与“噪音”的“乱流”。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区域（遥远的、无法用距离描述的“系统腹地”）的“天机”和“魔法脉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搅动过，变得一团糟。冰冷的逻辑碎片、混乱的数据残响、新生的秩序波动、无数微弱灵魂的短暂悸动……这些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信息”和“能量”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背景噪音”。
这完全不符合他对“强者”的认知。在他想来，能斩断系统枷锁的存在，其力量本质应当是清晰、强大、稳定的，就像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然而，他“听”到的，却更像是一场发生在遥远星域、波及范围极广、能量性质杂乱无章的……大爆炸的余波。
“怎么会这样？” 阿尔特留斯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星图仪的边缘，“是斩锁之后，那存在立刻远遁，只留下这片混乱的战场？还是……斩锁的过程本身，就是如此狂暴和……‘不讲究’？”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在这片混乱的“噪音”中，他偶尔会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却让他灵魂印记都产生共鸣的……“秩序感”。那种秩序感，与他所知的任何魔法体系、神力规则都不同，更加包容，更加……“基础”，仿佛触及了世界构成的某种底层逻辑。
但这丝秩序感太过微弱，且转瞬即逝，被淹没在无边的混乱噪音中，让他无法准确把握。
“老师。” 学徒卡伦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能提神醒脑的魔法药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着老师那憔悴而狂热的侧脸，担忧地说道，“您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要不……先歇歇？追踪异界存在，本就是极其危险和耗神的事情。”
阿尔特留斯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卡伦，把少年吓了一跳。
“休息？不，卡伦，我不能休息。” 老法师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你听到了吗？那片‘噪音’！那不仅仅是混乱，那是一种……变革的喧嚣！有什么根本性的东西，正在那里发生！我敢肯定，斩断枷锁的存在，就在那片‘噪音’的中心！”
他抓住卡伦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少年龇牙咧嘴：“我们必须搞清楚！这关系到艾欧尼亚，关系到整个魔法界，甚至……所有被那无形枷锁束缚的世界的未来！是新的希望？还是另一场更可怕的灾难？我们必须知道！”
卡伦看着老师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光芒，知道自己劝不动了。他只能将药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低声说：“那……您至少先把药茶喝了。‘星见会’的几位大法师已经回复了，他们同意在三天后的‘观星台’秘密集会，听取您的发现。”
“三天？太久了！” 阿尔特留斯焦躁地松开手，在研究室里来回踱步，“那片‘噪音’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我必须尽快解析出更多信息！去，把‘深层灵界共振仪’给我搬来！我要尝试用更高频的灵界波纹去‘过滤’那些噪音！”
“老师！那仪器还不稳定，对施法者灵魂负荷极大！” 卡伦惊呼。
“顾不了那么多了！” 阿尔特留斯吼道，“快去！”
看着学徒慌忙跑出去的背影，阿尔特留斯重新将目光投向星图仪，投向那片混乱的“噪音”源头，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未知的斩锁者啊……无论你是神是魔，是善是恶。” 他低声自语，“你掀起的这场风暴，已经吸引了太多目光。而我，阿尔特留斯·星辉，绝不会在这场决定命运的‘大戏’开场时，只做一个懵懂无知的……看客！”
“哪怕要冒着灵魂被‘噪音’同化或撕裂的风险，我也要……听清你的‘序曲’！”
这位传奇法师，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试图从赵虎突破和领域成型所引发的、波及整个系统局部的“规则乱流”中，捕捉那一丝真相的踪迹。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尝试理解的，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名为“秩序净土”的领域，在冰冷的数据海洋中搅起的、第一圈涟漪。
而他这种不顾危险的“窥探”，又是否会为他，乃至整个艾欧尼亚，带来意想不到的变数？
赵虎的规则实验，在“磐石之心”基地有条不紊地进行，不断加深着他对新力量的理解。
“幽灵鸟”号的意外收获，为联盟提供了宝贵的战术情报。
而传奇法师阿尔特留斯的困惑与冒险，则为这场席卷诸界的风暴，增添了一丝来自遥远世界的、不安而好奇的注视。
各方势力，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感受着、适应着、应对着赵虎突破所带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冲击波。
真正的全面战争尚未打响，但规则层面的博弈与探索，已然在无声处，激烈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