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第一缕光
Ω-7区域深处，“规则湮灭带”核心边缘。
“利刃号”如同一个在浓稠沥青中挣扎的潜水者，艰难地穿越着最后一段狂暴的规则乱流。舰体表面，那些因规则侵蚀而产生的斑驳痕迹越来越深，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不正常的“虚化”现象，仿佛物质结构本身正在被瓦解。舰内，刺耳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大部分非关键系统被强制关闭以节省能量，只有维持航向、隐匿和生命支持的少数核心还在顽强运转。
空气浑浊，弥漫着线路烧焦、冷却液泄露和金属过度疲劳的混合气味。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即便有赵虎“秩序净土”领域的间歇性庇护和木心长老的自然灵能滋养，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终结”规则弥漫的环境下，对生命力本身也是一种持续的消耗和侵蚀。
倒计时：63:45:12。
“穿越最后一道规则湍流屏障！前方……就是核心区域！” 凤鸣的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她火红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紧贴在苍白汗湿的脸颊上，金色瞳孔中的火焰也黯淡了许多，但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观察窗外，那几乎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暗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
那并非预想中的、某个巨大物体或建筑。而是一片无法用常规物理概念描述的“存在”。它仿佛是一个不断向内坍缩、却又向外散发出“虚无”波纹的“奇点”，又像是一片由纯粹“终结”规则构成的、不断蠕动的“黑暗星云”。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光影，只有一种不断否定着“存在”本身的、冰冷而绝对的“意志”充斥其间。任何探测波束或能量触碰到那片区域边缘，都会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湮灭，连一点涟漪都不会泛起。
那就是“本源吞噬者”——一个即将完成唤醒的、移动的“规则黑洞”，一个旨在抹除一切存在的终极兵器。
仅仅是远远“看”着它，舰桥内的众人就感到灵魂一阵阵发冷，仿佛自身的“存在”都变得不稳定起来，要被那片黑暗吸入、同化。
“无法进行常规扫描……所有主动探测手段无效。” 小李飞刀不飞的声音干涩，他面前的传感器屏幕一片漆黑，只有边缘不断跳动着“信号丢失”、“能量湮灭”的错误代码。“只能通过被动感应其散发的‘终结’规则波动强度，来大致判断其状态和核心位置……波动源就在那片‘黑暗星云’的中心。”
“唤醒进度？” 赵虎沉声问。他周身淡金色的领域光芒稳定地流转着，将那种令人不适的“存在消解感”阻挡在外，但也能清晰感觉到自身领域力量正在与外围的“终结”规则持续消耗。
“无法精确测算……” 小李艰难地分析着被动感应器捕捉到的零星数据，“但根据其规则波动逸散的频率和强度模型推算……唤醒度可能已经超过……85%。而且，波动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强。”
85%！距离完全唤醒，可能只剩下十几个小时，甚至更短！比“幽灵鸟”情报预估的还要快！
压力，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我们的‘孢子’……有反应吗？” 林红玉抱着希望问道。之前的“病毒广播”渗透行动，是他们埋下的唯一伏笔。
小李调出另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的信号波段分析图。图上，代表他们播撒的“秩序孢子”信息的信号点早已稀疏到可以忽略不计，几乎完全被“终结”规则的“噪音”淹没。但是……在接近那片“黑暗星云”边缘的某个极其狭窄的波段里，似乎有那么一两个几乎不可辨的淡金色光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熄灭。
“有……极其微弱的残留信号被激活的迹象……” 小李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但太微弱了，而且瞬间就被‘终结’规则吞没。无法判断是否产生了实际影响。”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就算有影响，恐怕也微乎其微，不足以改变大局。” PK狂魔难得语气沉重，他背后的斩舰刀也似乎失去了往日的亢奋嗡鸣，“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好砍。咱们这几个人，够给它塞牙缝吗？”
石岗沉默地站在那里，岩石身躯上的侵蚀痕迹清晰可见，但他依旧如同最坚固的磐石，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木心长老闭目调息，藤蔓身躯微微颤抖，显然也在承受巨大压力。
赵虎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看到了疲惫，看到了凝重，但更深处，他看到的是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来到这里，他们就没想过能轻易回去。
“唤醒度85%，意味着它还未完全成型，防御和攻击机制可能并非处于最佳状态。” 赵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驱散着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我们的目标，不是正面击败它——那不可能。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它的核心弱点，或者至少，打断或延缓它的唤醒过程，为后方争取更多时间，甚至……为可能存在的其他反击手段创造机会。”
“但我们现在连靠近都做不到。” 凤鸣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利刃号’的状态，无法承受进入那片‘黑暗星云’的规则侵蚀。即使有统帅的领域保护，舰体结构也会在几分钟内彻底崩解。”
“所以，‘利刃号’的任务到此为止。” 赵虎做出了决定，“凤鸣，小李，木心长老，你们留在船上，启动最高级别隐匿，保持最低能耗待命。如果……如果我们失败，或者‘本源吞噬者’提前启动，你们立刻撤离，将这里的情报带回去。”
“虎哥！” 林红玉急道。
“统帅！” 凤鸣和小李也同时出声。
“这是命令。” 赵虎的语气不容置疑，“‘利刃号’是唯一能穿越外围屏障、将情报送出去的载具。你们留下，比跟我们进去，更有价值。”
他看向林红玉、石岗和PK狂魔：“我们四个进去。我的“秩序净土”领域，是唯一能暂时抗衡‘终结’规则的力量。红玉的速度和精准，石岗的防御，PK的攻坚，是我们执行潜入和破坏任务的最佳组合。”
“我没问题！” PK狂魔立刻表态，眼中重新燃起战意，“大不了拼了！”
“可。” 石岗瓮声应道。
林红玉看着赵虎，最终缓缓点头，眼神坚定：“我跟你去。”
“好。” 赵虎不再多言，“抓紧时间休整，补充能量和药剂。一炷香后，我们从舰腹紧急出口出发。凤鸣，为我们规划一条相对‘平静’的切入路径，并准备好‘破界锥’和‘净蚀弹头’的携带模块。”
“明白。” 凤鸣咬着嘴唇，开始快速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