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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瓦剌退兵的消息传遍天下,京城百姓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朱祁钰知道,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迎回先帝朱祁镇。这件事,他必须做,可怎么做,何时做,却是个棘手的问题。朝中大臣意见不一,有的主张尽快迎回,以全兄弟之情;有的说瓦剌贪婪,不能轻易答应条件;还有的担心,先帝回来之后,皇位怎么办?
朱祁钰没有在这些争论中耗费太多精力。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皇兄接回来。那是他的亲哥哥,是大明的先帝,不能永远被困在瓦剌受苦。他派石亨再次前往瓦剌谈判,同时暗中调集兵力,以备不测。
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钱皇后虽然被废,但还住在冷宫偏殿,每日粗茶淡饭,无人问津。她听到朱祁钰要迎回朱祁镇的消息,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恨朱祁镇吗?恨过。他废了她的后位,把她打入冷宫,让她从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变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废人。可她更恨朱祁钰和周景兰。是他们夺走了她的一切。如果朱祁镇能回来,也许,也许她还有翻盘的机会。
钱皇后开始日日跪在冷宫的小佛堂里,为朱祁镇祈祷。她穿着素衣,不施脂粉,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她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声音哽咽:“万岁爷,臣妾日日为您祈祷,求菩萨保佑您平安归来……”冷宫的宫女们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唏嘘。这位废后,倒是有情有义。
消息很快传到了清宁宫。孙太后虽然被软禁,但她的耳目还在。听到钱皇后为朱祁镇祈祷的事,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钱皇后这个蠢货,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太后让春桃想办法联系钱皇后。春桃是她在清宁宫仅剩的心腹,可清宁宫内外都被石亨的人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春桃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每天傍晚,清宁宫的后角门会打开一条缝,送菜的太监把菜筐递进来。春桃把一张纸条塞进菜筐底部的夹层里,那送菜的太监是太后的人,不动声色地把纸条带了出去。
纸条辗转到了钱皇后手中。钱皇后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三更,冷宫后殿,有事相商。”钱皇后看完,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她知道,太后要见她。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三更时分,钱皇后悄悄起身,避开巡逻的太监,来到冷宫后殿。那里有一扇废弃的小门,通往宫中的一条暗道。太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穿着一身暗色的衣裳,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后跟着春桃。
钱皇后走进去,跪下行礼:“臣妾叩见太后娘娘。”太后扶起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皇后,你瘦了。这些日子,你受苦了。”钱皇后的泪水立刻涌了出来:“太后娘娘,臣妾不苦。臣妾只是担心万岁爷。他在瓦剌受苦,臣妾却什么也做不了……”太后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哀家知道你心系皇帝。哀家也想救他,可哀家被软禁在这里,出不去,也使不上力。”钱皇后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太后娘娘,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太后点点头,压低声音:“皇帝要迎回先帝,这是好事。可你要知道,先帝回来了,皇位怎么办?朱祁钰会甘心退位吗?他身边那个敬妃,会甘心把权力交出来吗?”钱皇后摇头:“不会。他们不会。”太后冷笑一声:“所以,我们要帮先帝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钱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太后娘娘,您说,臣妾该怎么做?”太后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钱皇后听完,连连点头:“臣妾明白了。太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照办。”
太后看着她,郑重道:“皇后,这是你我最后的机会。若是败了,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钱皇后点头:“臣妾知道。臣妾不怕。”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暗道中。
钱皇后站在原地,望着太后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太后以为她在利用钱皇后,殊不知,钱皇后也在利用太后。她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第二天,钱皇后依旧跪在佛堂里为朱祁镇祈祷。可她的祈祷,不再是默默的,而是有意让所有人都听见。她哭得很大声,一边哭一边说:“万岁爷,臣妾对不起您,臣妾没有保护好您……臣妾日日为您祈祷,求菩萨保佑您平安归来……”宫女们听见了,纷纷传了出去。很快,整个后宫都知道,废后钱氏每日为朱祁镇祈祷,哭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