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她正用小银叉子叉着刚洗净的、红如玛瑙的樱桃吃。
这些是今岁头一茬的新果,颗颗饱满,汁水丰盈,酸甜可口,正是四月樱桃初荐新,象征着宫廷夏日果品供应的开端。
她吃得惬意,眉眼间也难得地带了几分舒朗。
朱祁镇便是这时进来的,见她吃得香甜,脸上也带了笑:
“爱吃就好,朕让他们多送些来。”
他挥退宫人,坐在她身侧,语气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景兰,北三所下毒之事,已有结果了。”
周景兰放下银叉,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母后亲自督办,已查明确是尚膳监一个心怀怨怼的太监所为,因之前犯错被责罚,便铤而走险,已在西市明正典刑。
之前那个做伪证指认你父亲的宫人,也查明是受人钱财,构陷宫嫔,已逐出宫去了。”
朱祁镇说得干脆,仿佛一块大石落地。
周景兰心中冷笑,孙太后果然手段老辣,推出两个无足轻重的替死鬼,既给了皇帝和她一个交代,又将自己和魏德妃摘得干干净净。
她面上却适时露出感激与后怕:
“原来如此……真是多谢太后娘娘明察,为臣妾做主。只是想到那等歹人曾在宫中,仍是心有余悸。”
朱祁镇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随即又想起什么,带着几分疑惑道:
“说来也怪,魏德妃前两日忽然来见朕,自请降为贵嫔,说自己德行有亏,不堪妃位。朕问她缘由,她却支支吾吾,只说心中有愧……你可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周景兰心中明镜似的,知道是那日牡丹亭的敲打起了作用。她面上却是一片茫然,轻轻摇头:
“臣妾整日在长春宫养胎,与外间走动甚少,哪里知道魏姐姐心里是怎么想的?许是……突然有所感悟吧。”
朱祁镇也想不通,便不再深究,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满是期待:
“不说她了。你既有孕,朕想着,也该给你晋位份了。待你胎象再稳固些,朕便下旨,封你为妃,定要风风光光的。”
周景兰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厌烦,却故作娇嗔地推拒:
“万岁爷厚爱,臣妾心领。只是……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万一是个小公主,万岁爷现在就封妃,岂不是吃亏了?
臣妾可听说,太祖爷那会儿,好多娘娘生了公主,也还只是美人呢。”
她有意拿祖制说事,既是试探,也是婉拒。
朱祁镇却不以为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宠溺:
“胡说!你的孩子,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朕的珍宝,岂能与前人一概而论?朕说值得,便是值得。”
他怀抱温热,言语恳切,周景兰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微微挣扎开来,脸上飞起红霞,低声道:
“万岁爷……太医说了,这头三个月最是要紧,需得……需得清心寡欲,不能……不能亲近。”
她寻了个最正当的理由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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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一下目前所有人,写的太杂了有些弄混了,前面也改了一下。我自己也要忘了。
这些宫名不是延禧宫、启祥宫、永寿宫的,那是明朝嘉靖14年之后改的,之前都是这些名字。
周景兰:贵嫔,住长春宫
钱皇后:坤宁宫
魏德妃:自请降为贵嫔,住永安宫
王贞妃:住长阳宫
朝鲜贡女金恩熙:贵人,住未央宫
高善清:美人,住长安宫
刘丽嫔:住永宁宫
万玉贞:美人,住永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