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
“你是什么时候?啊?!是了……是那次!是我被禁足北三所的时候,对不对?!你是如何做到的?用你这张我见犹怜的脸?!
你明知道我有多厌恶这条路!你明知道我拼尽全力想护住你们干净!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走这条路?!”
“不是的!景兰,你听我解释!”
万玉贞泪如雨下,上前想要抓住周景兰的手,却被周景兰狠狠甩开。
“解释?解释你如何背弃我们的情谊?解释你如何甘心成为这笼中又一个玩物?”
周景兰眼圈也红了,但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只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万玉贞!我看错你了!我原以为你与我们不同,你该有更好的归宿……”
刘丽嫔追着周景兰跑到暖阁,看着她僵直的背影,又急又愧,终于忍不住,冲口而出:“景兰!你怪她瞒你,你可知她是为了谁?!”
周景兰猛地回头。
刘丽嫔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也顾不得许多了:
“你以为玉贞愿意吗?当时你在北三所,中毒的消息传出来,性命攸关!
万岁爷那里我们根本递不进话!是玉贞!是她!
她知道只有引起万岁爷的注意,才有可能救你!”
周景兰浑身一震,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万玉贞泣不成声,几乎站立不住,扶着书案才能支撑身体:
“那天晚上……陛下心烦,钱公公暗示……若我能得陛下片刻垂怜,或可为你说上一句话……我……我别无选择!景兰!我受不了!
我宁愿是我自己堕入这地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她抬起泪眼,看着彻底愣住的周景兰,笑容凄苦至极:
“是,我成了美人。用你最不齿的方式。可若没有这个美人的身份,我如何能通过钱能打探消息?
如何能在那日,将你中毒垂危的讯息,冒险传递给宫外值得一试的人?!又如何能在今日,还能站在这里,看着你平安归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周景兰的心上。
原来,不是背叛。
是牺牲。
是她周景兰,亲手将万玉贞推上了这条她最不愿她走的路。
是为了救她,万玉贞才毅然决然地跳进了这火坑。
周景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无边无际的自责与恐慌。
她缓缓转过身,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清冷孤傲,一心只想在书卷中寻求安宁的万玉贞,竟是为了救她,才走上了这条她们都心知肚明的不归路?
“玉贞……”
周景兰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了万玉贞单薄的身子。
“对不起……玉贞,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那样说你……”
周景兰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懊悔和心痛。
她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微微颤抖着,冰凉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她背后的衣物。
万玉贞将脸埋在她肩头,压抑的哭声终于泄露出来,闷闷的,带着无尽的委屈和释然:
“不怪你……景兰姐,不怪你……是我自愿的……只要你能平安出来,就好……”
刘丽嫔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悄悄抹了把泪,低声道:
“玉贞为了你,连自由都舍了,你莫要再错怪她了。”
说完,她识趣地抱着猫,默默退出了院子,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磨难才解开误会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