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兰看着她那故作无事的样子,心中怒火更炽,她强压着火气,示意唐云燕将礼物放下,皮笑肉不笑地道:
“姐姐有心了。我今日来,是想问问姐姐,听说永宁宫新来了一位万美人?不知是哪家的闺秀,本宫竟未曾听闻。”
刘丽嫔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支吾道:
“啊……这个……许是……许是刚来不久,我还未熟悉……”
“刚来不久?”
周景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逼问,
“那姐姐可知,这位万美人,闺名是否唤作玉贞?”
“不……不是!”
刘丽嫔脱口否认,慌乱之下,话已不经思考,
“万美人她……她只是身子弱,不爱见人,并非……”
她此话一出,周景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她看着刘丽嫔,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丽嫔!到了此刻,你还要帮她瞒我?万玉贞!是不是她?!她什么时候成了美人?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
刘丽嫔见再也瞒不住,又是懊恼又是无奈,跺脚道:
“景兰!你……你别逼我了!玉贞她……她是有苦衷的!”
“苦衷?”
周景兰目光一凛,不再理会刘丽嫔,绕过她,直接快步走向东暖阁,抬手便推开了房门!
室内药香混着墨香,陈设清雅。
万玉贞并未安睡,她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外头松松披了件湖蓝色的长比甲,正背对着门口,俯身在临窗的书案前,似乎在整理书籍。
她身形单薄,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脆弱。
听到门响,她以为是刘丽嫔去而复返,头也未回,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无奈:
“丽嫔姐姐,不是说了我无碍,不必时时守着……那些补品,还是给景兰姐送去更好,她如今……”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如同凝结了寒冰的周景兰。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万玉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周景兰的脸色还要难看。
她手中拿着的一卷书,啪地一声掉落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中充满了震惊、慌乱,以及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愧疚。
周景兰的目光,如冰冷的刀子,从万玉贞苍白失措的脸,缓缓移到她身上那件明显是宫妃制式、料子却不算顶级的衣服,再落到她因慌乱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里,隐约可见一抹属于皇室妃嫔的、杏黄色的内衬。
一切,都已不言自明。
“万……美……人?”
周景兰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敢置信,
“好一个万美人!我竟不知,我的好姐妹,何时成了需要弹琴为陛下解闷的万美人?”
“景兰姐……我……”
万玉贞想解释,却语无伦次,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她下意识地想上前。
“别叫我姐!”
周景兰猛地后退一步,胸中翻涌的怒火、被隐瞒的委屈、以及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楚,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我竟像个傻子一样!还在为你担心!还在想方设法护着你!怕你卷入这泥潭!怕你步我的后尘!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