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胎象还算稳固,按日子推算,大约在十月十五前后临盆。还有近五个月,这期间变数最多,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魏贵嫔那边……”
“她?”
周景兰舀了一勺清甜的莲子羹,语气平淡,
“被我那日吓破了胆,如今见着我恨不得绕道走。太后失了尚宫局,一时半会儿也难找到趁手的刀子。
她自顾不暇,魏德妃……哦,魏贵嫔,没了依仗,又失了圣心,眼下怕是只求自保,不敢再轻易动作。”
万玉贞这才稍稍放心,却听周景兰又道:
“玉贞,你……”
她看向万玉贞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歉疚与期盼,
“你也该为自己打算。若是……若能有个孩子,在这宫里,终归多一份依靠。”
她知道这话残酷,可在这吃人的地方,这是最现实的出路。
万玉贞摇扇的手微微一顿,长睫垂下,掩去眸中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皇上待我……不过尔尔。那日之后,也不过例行赏赐,偶尔听琴罢了。子嗣……眼下说这些,还太早。”
她不愿深谈这个话题,转而道,
“倒是你,如今月份渐大,各宫送礼的也该多起来了,须得格外仔细。”
这话很快便应验了。
没过两日,坤宁宫钱皇后派人送来一匹极难得的天水碧软烟罗,轻薄透气,正适合孕妇夏日做衫子。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笑吟吟道:
“皇后娘娘说,这料子清爽,贵嫔娘娘如今身子重,穿着不闷热。特意让奴婢送来,给未来的小皇子或小公主添些衣物也好。”
周景兰亲自谢过,待宫女走后,万玉贞立刻上前,仔细检查那匹软烟罗。
她捻起布料一角,对着光细细查看经纬,又凑近轻嗅,确认无异,才低声道:
“料子本身没问题,是上好的。只是……”她看向周景兰,
“裁剪缝制时,针线、染料,都需我们的人经手。”
周景兰点头:
“交给郑尚宫安排,寻可靠稳妥的绣娘。”
接着是王贞妃,送了一套玲珑可爱的赤金长命锁、手镯、脚环,打造成憨态可掬的麒麟模样,做工精湛,金光灿灿。
万玉贞拿起那套金饰,一件件仔细查看。
先是掂量重量,又用指尖细细摩挲过每一处纹路边缘,最后拿起那枚长命锁,对着锁芯的缝隙处凝视良久,甚至取来一根极细的银探针,轻轻探入。
“如何?”唐云燕好奇地凑过来。
万玉贞放下长命锁,脸色微凝:
“金子成色足,做工也精细,只是……”
她指了指锁芯内一处极不起眼的、仿佛天然纹理的凹陷,
“这里,若仔细看,似乎有过焊接后又打磨的痕迹。虽然处理得极好,但新金与老金的色泽在强光下仍有细微差别。”
她看向周景兰,
“寻常长命锁多是实心或中空一体铸造,此处特意留个可开合又伪装极好的小隙不合常理。保险起见,这套金饰,最好收起来,莫要佩戴。”
周景兰眼神冷了冷,面上却不动声色:
“眼下只五个月,就送了孩子用的东西,暂且收起来吧,登记在册,就说本宫感念贞妃姐姐心意,待孩儿出生后,择吉日再佩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