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燕和如意不能一直留在府中,须得回白云观去。” 是朱祁钰的声音,冷静而带着算计,“她们回去,程道姑和胖道姑才会真的相信景兰已死,同时也才会因为心虚和害怕,露出更多破绽。她们越慌,我们才越好拿捏,甚至或许能找到机会,让她们自食恶果。”
周景兰的脚步猛地顿住。回白云观?让云燕和如意再回到那虎狼窝?虽是为了大局,但她的心骤然揪紧。同时,一个冰冷而尖锐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她的脑海——破绽?自食恶果?
她被害得几乎命丧雪岭,云燕如意被捆绑囚禁……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就是白云观里那两个恶毒的道姑吗?
程道姑,胖道姑她们为何如此恨她?非要将她置于死地?
仅仅是报复当年王道姑之事?还是受了宫里什么人的指使?或者,单纯就是看她落魄可欺,肆意凌虐?
不,不能只是被动等待她们露出破绽,更不能指望朱祁钰的计策来替她讨回公道。朱祁钰有他的立场和顾虑,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一道观下手。但她不同。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一个已死之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仇恨的毒焰在她心底疯狂燃烧,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和连日来的恐惧。一个大胆而狠绝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形。她要报复。她要亲手,让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几日后,唐云燕和如意告别了王府,回到了白云观那间破败的柴房。她们的出现,果然引起了程道姑和胖道姑的极大不安和警惕。
杭泰玲通过秘密渠道,隐约传递了一个令人心慌的消息:宫里似乎听闻了白云观的一些风声,年后或许会派人来查问。
唐云燕和如意则按照周景兰事先的叮嘱,在观中偶尔不小心流露出悲愤和不安,私下里窃窃私语时,让旁人隐约听到“不能就这么算了”、“总要讨个说法”、“实在不行就去报官”之类的只言片语。
这些信息汇聚到程道姑和胖道姑耳中,如同催命符一般。两人越发惊恐,寝食难安。
“师姐,不能再等了!” 胖道姑眼中凶光毕露,脸上的横肉都扭曲起来,“那两个丫头留不得!她们知道太多,又是个不消停的!万一真闹到官府,或是宫里来人了她们乱说话,我们就全完了!”
程道姑脸色阴沉,在昏暗的油灯下如同鬼魅:“灭口?说得容易!唐云燕那丫头看着瘦,力气可不小,还有个如意。弄不好反而闹大。”
“那就一把火烧了这柴房!” 胖道姑发狠道,“连人带屋子,烧个干净!就说是她们自己用火不慎,走了水!冬天干燥,柴房起火,再正常不过!”
程道姑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随即又摇头:“不行。万一那周氏的尸首日后被人在别处发现,官府一验伤,查到她死前受过撞击滚落山坡,再联想到那日她被派去东边山坳,还有你……”
她瞥了胖道姑一眼,“师妹,你可就脱不了干系了。到时候,顺藤摸瓜……”
胖道姑被她说的冷汗都下来了,眼中惧意更深,随即转化为更疯狂的狠毒: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里,我们亲自去!先把人弄死,再放火!伪装成她们争斗误杀,或是被入室的贼人所害!总之,绝不能让她们活着见到明天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