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兰说不出话,只是急促地喘息着,心跳依然快得失控。她看着他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那里面有她熟悉的怜惜,更有她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以及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然。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湿漉漉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同样水汽淋漓的颈窝。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递了她的答案。
朱祁钰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更紧地拥住了她,将吻再次印在她的发顶、耳际,沿着她细腻的颈侧线条,一路向下,留下一串滚烫而湿润的痕迹。
两人之间的温度,却攀升至前所未有的灼热。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身份、过往、枷锁,在这一刻,在这隐秘而放肆的唇齿交缠与肌肤相贴中,被短暂地、彻底地焚烧殆尽。
那是一个带着药香和热气的吻,温柔却坚定。朱祁钰的唇很烫,轻轻含住她颤抖的嘴唇,没有进一步索取,只是那样贴着,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周景兰脑中一片空白。十多年来,她从未被人如此珍视地吻过。朱祁镇对她的占有是粗暴的、带着征服欲的,而此刻这个吻,却像是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满含疼惜。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入两人的唇间,咸涩中带着无尽的委屈与释然。
朱祁钰感受到她的回应,吻得深了些。他的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才分开。周景兰伏在他肩头,放声大哭。
那是压抑了十几年的哭声,从最初的呜咽,到后来的嚎啕,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恐惧、不甘都哭出来。她哭得浑身颤抖,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朱祁钰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肩颈。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她终于伸出手,抱住了他湿漉漉的肩膀。手指触到他背上那些伤痕时,她心中一痛,却将手臂收得更紧。
“还疼吗?”她忍不住又问。
朱祁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带着水珠的温度,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早就不疼了。”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从额角那片深色胎记,到湿润的眼睛,再到微微颤抖的嘴唇,“比起你受的苦,这些算什么。”
周景兰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低下头,想抽回手,却被朱祁钰握得更紧。
“景兰。”他唤她,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格外温柔,“看着我。”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他眼中的自己——额有疤痕,面容憔悴,一身粗布侍女服,卑微如尘。
“我配不上您。”她哽咽道,“我如今这副样子,又是这样的身份……”
“我不在乎。”朱祁钰打断她,伸手抚上她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疤痕,
“这道疤是你活下来的印记,它让你不再是宫里那个任人摆布的周贵嫔,而是活生生的、会痛会哭会反抗的兰因,或者说,真正的周景兰。”
他的手指移到她眼下,擦去泪水:
“至于身份,景兰,我从未在乎过那些虚名。在宫里时你是贵人,我是藩王,我们隔着君臣礼法。可现在,在这里,你只是你,我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