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也笑了。
两人站在帐篷口,看着外头的天。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暖洋洋的。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文安抬头看去。
只见乡道外头,黑压压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乌泱泱一大片。
走在最前头的,是周家乡的乡长,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身后,跟着各村的正村。
再后头,是那些百姓。
有的手里提着鸡,有的抱着布,有的端着篮子,里面装着鸡蛋、干果、杂粮。
文安愣住了。
孙思邈也愣了一下,接着便明白过来,捋了捋胡须,呵呵地笑起来。
那些人越走越近,走到帐篷前,忽然齐齐跪下。
“文县子!孙神医!恩人啊!”
文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
“王里长,刘里长,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王里长刘里长二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文县子,孙神医,你们救了俺们五千多口人的命啊!俺们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他身后,那些百姓也纷纷把东西往前递。
“恩公,神医,这是俺家养的鸡,您带回去吃!”
“恩公,这是俺婆娘做的布,您留着做衣裳!”
“神医……”
文安看着那些东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些东西,不值什么钱。
可那是这些百姓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两位里长,”文安说,“你们快起来。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文县子,您这是嫌俺们东西不好?”
文安摇摇头,说:“不是。我是朝廷命官,救治百姓是本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礼物,我真的不能收。”
刘里长还想说什么,孙思邈在一旁开口了。
“刘里长,文县子说得对。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些礼物,真的不能收。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些东西,留着自己用吧。”
刘里长看着他们,眼泪又下来了。
他忽然磕了个头,说:“文县子,孙神医,你们的大恩大德,俺们周家乡世世代代都记着!”
身后那些百姓,也跟着磕头。
文安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磕头的百姓,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两个月前,刚来周家乡的时候,那种绝望的气氛。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人人等死。
如今,那些人跪在他面前,给他磕头。
文安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大家快起来!听我说两句!”
众人抬起头,看着他。
文安说:“这次虏疮能控制住,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孙神医,王医正,还有那些太医,都有功劳。还有你们自己,愿意相信我们,愿意种痘,也是功劳。”
“我文安,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们要谢,就谢陛下。是陛下派我们来的,是陛下出钱出粮,是陛下给了你们生的机会。”
众人听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里长最先反应过来,大声道:“陛下万岁!陛下圣明!”
身后那些百姓,也跟着喊。
“陛下万岁!”
“陛下圣明!”
喊声震天,远远传开。
文安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侯君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文安身后。
他看着那些百姓,又看了看文安,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小子,才多大?
还没二十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