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井辰也单膝跪在信号塔冰冷的钢铁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下方,上条当麻和御坂美琴虽然精疲力尽,但终究是胜利者。而学园都市的第一位,则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一旁,不省人事。
强忍着大脑因能力反噬而产生的阵阵刺痛,白井辰也缓缓站起身,准备启动空间移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构筑空间坐标的那一瞬间,一股并非由他产生的、熟悉却又陌生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出现!
“唰!”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带起的微风吹动了白井辰也的衣角。
与之同时,一个冰冷的物体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那是一枚闪烁着寒光的钢制长钉,钉尖距离他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毫米。
而握着这枚钢钉的手,虽然在微微颤抖,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此刻却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兄长大人……”
白井辰也的动作停滞了。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想象出身后少女的表情。
是白井黑子。
她醒了。并且,找到了这里。
‘……追踪器吗。果然,以她对御坂美琴的执着,会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是我疏忽了。’
他没有立刻反击。能力反噬后的虚弱感,让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被刺穿喉咙前制服她。
“回答我。”
黑子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愤怒。她显然已经看到了下方战场的惨状,看到了那个几乎脱力的御坂美琴,以及……从始至终都隐藏在高处的他。
“姐姐大人她……刚才差一点就死了!这场战斗,还有之前的一切……是不是全都是你计划好的?!”
白井黑子从宿舍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姐姐大人的位置。当看到追踪器信号出现在这个偏僻的货运站,并且周围发生剧烈能量反应时,她内心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白井黑子不顾一切地连续使用能力传送过来,却只看到了战斗的尾声,以及……那个本应是她最亲近的亲人,如同幽灵般俯瞰着一切的堂兄。
之前所有无法理解的事情,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她被迷晕,姐姐大人孤立无援,然后就被引到了这个地方,与学园都市最强的怪物进行死斗……这一切,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纵。而那只手的主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白井辰也缓缓地、平静地转过身,黑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她。他的喉咙,依旧被那枚致命的钢钉顶着。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白井辰也的平静,反而像一根针,深深刺痛了黑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姐姐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我们不是家人吗?!”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与不解都吼出来。
面对妹妹的质问,白井辰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麻烦了……’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必须在这里,暂时压制她,然后……处理掉她今晚的记忆。’
这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让她忘记这一切,回归日常,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下定决心的瞬间,白井辰也捕捉到了黑子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导致呼吸节奏出现的破绽。
就是现在!
白井辰也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他无视了抵在喉咙上的钢钉,身体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化作残影,精准地抓向黑子持着钢钉的手腕!
这本该是一套行云流水、无法抵抗的制服动作。
然而——
“嗡!”
就在白井辰也发动能力的那一刻,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大脑深处炸开!强行干涉一方通行的后遗症,在此刻彻底爆发!
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出现了重影,原本清晰无比的空间坐标系瞬间化作了一团乱麻。他的计算力,出现了致命的崩溃!
白井辰也那本应精准无比的空间传送,因此变得紊乱而无力。
“滋啦……”
空气中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黑子手腕周围的空间发生了轻微的扭曲,但预想中的传送和麻痹并未发生。
与此同时,身为同系能力者的白井黑子,几乎是出于战斗本能,在她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坐标被一股外力强行干涉的瞬间,体内的AIM扩散力场便自动爆发!
一股同样强大的空间之力,如同一个坚固的“锚”,将她和她手中的武器,死死地固定在了当前的三维坐标上!
“!”
黑子惊骇地睁大了双眼。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堂兄刚刚对自己发动了能力!那股力量虽然因不明原因而极度虚弱,但其中蕴含的意图却无比清晰
“呃啊……”
能力发动失败的反噬,与大脑的剧痛叠加在一起,让白井辰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抓向黑子的手也无力地停在了半空中。
失手了。
而白井辰也的攻击,彻底碾碎了黑子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他果然要对我动手……’
看清了那毫不犹豫的攻击动作,黑子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悲伤和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是吗。”
她轻声呢喃着,仿佛在对自己宣判着什么。
“兄长大人,你果然……只是想让黑子闭嘴吗。”
“噗嗤。”
不再有任何犹豫。
冰冷的钢钉在她的推动下,精准而稳定地刺破了白井辰也喉咙的皮肤。温热的鲜血顺着金属的纹路渗出,一滴一滴,落在信号塔冰冷的钢铁地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只要她再往前递进一公分,锋利的钉尖就会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颈动脉。
白井辰也感受着喉咙上传来的冰冷刺痛和生命受到威胁的真实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真正的困境。
在能力反噬的严重后遗症恢复之前,面对同样是Level 4、并且已经对自己彻底失望的妹妹,他暂时……束手无策。
致命的僵局形成了。
白井辰也的眼中,那份属于暗部的冰冷和算计,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痛苦、难以置信和深深疲惫的神情。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姿态,身体因为虚弱和喉咙的刺痛而微微颤抖。他不再试图控制伤口,任由那殷红的鲜血,顺着冰冷的钢钉,一滴一滴地滑落,在他白色的衣领上晕染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白井辰也就这样,用一种近乎脆弱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个神情冰冷、心如死灰的妹妹。
嘴唇翕动了几下,嘶哑、干涩的声音从被刺破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带着一丝血腥气。
“黑子……”
白井辰也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白井黑子的心上。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在这里……杀死你的哥哥吗?”
“外人”。
“亲哥哥”。
这两个词,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白井黑子的灵魂上。她那双已经化为死寂的茶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啊……姐姐大人……是外人……而眼前的这个人,是我的……哥哥……’
这个念头,让她那紧握着钢钉、如同钢铁般纹丝不动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颤抖。冰冷的杀意,就像一块被投入沸水的坚冰,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那个会摸着她的头,温柔地叫她“黑子”的兄长。
曾经那个会在她受了委屈时,为她出头的兄长。
曾经那个……她最崇拜、最信赖的家人。
为什么会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出手?为什么会策划了这一切,让姐姐大人陷入险境?
无数的“为什么”在她脑海中翻腾,与那句“杀死你的哥哥”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无法承受的痛苦。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从她那已经变得冰冷的眼眶中决堤而出。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塔顶响起。
那枚闪烁着寒光、沾染着白井辰也鲜血的金属箭矢,从白井黑子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钢铁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归于沉寂。
致命的威胁,解除了。
然而,就在白井辰也内心刚刚闪过一丝“计划通”的念头时——
一股夹杂着少女悲鸣的劲风,猛地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