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人格修正拳(2 / 2)

黑子放下了武器,却并没有放下她的愤怒与悲伤。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委屈、不解、被背叛的痛苦,全都灌注在了自己的右拳之上!

“你这个……混蛋啊啊啊啊啊——!!”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带着风纪委员“纠正错误”的决意,狠狠地砸在了白井辰也的左脸上!

这并非能力者的攻击,而是纯粹的、饱含了一个少女全部力量的“人格修正拳”。

白井辰也本就虚弱,根本无法躲闪。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大脑嗡的一声,嘴角瞬间破裂,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甚至比喉咙的伤口更加清晰。

白井辰也有些发懵地抬起头,看到的,是白井黑子泪流满面的脸。

她站在那里,身体因剧烈喘息而起伏,那只打人的小手还紧紧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泪水混合着决绝,从她脸上滑落。

“这一拳……是为了姐姐大人!”

她白井黑子前一步,揪住了白井辰也的衣领,用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回答我,白井辰也!你到底怎么了?!你把我的最爱的兄长大人……还给我啊!!”

‘天真……但,也到此为止了。’

面对白井黑子那崩溃的质问,白井辰也的眼神中,最后一点伪装出来的脆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颊的剧痛和喉咙的伤口仿佛都无法再影响白井辰也分毫。情感牌,已经打完了。

白井辰也缓缓抬起手,没有去擦拭嘴角的血迹,而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抓住了黑子那双揪着自己衣领、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小手。

他的手掌冰冷,与黑子因激动而发烫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黑子浑身一震,她感觉到一股让她无法反抗的力量,正牢牢地控制着自己。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五指如同铁钳一般。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疲惫,更没有丝毫的温情。那里面只剩下如西伯利亚寒流般的绝对零度,以及……一丝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冰冷。

白井辰也就这样,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俯视着泪流满面的白井黑子,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血迹的、残酷的弧度。

“还给你?”

白井辰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锐利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锋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黑子的心里。

“那个天真、愚蠢,只能看着自己被当做棋子,被送进黑暗里却无能为力的‘兄长’吗?”

“……”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白井黑子的哭声、质问声、乃至呼吸,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自己……被当做棋子?

送进……黑暗里?

无能为力?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惊雷,在白井黑子混乱的思绪中炸响。她记忆中那个永远强大、永远是她榜样的兄长形象,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白井辰也”用最轻蔑的语气,撕得粉碎。

“你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揪着白井辰也衣领的手,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向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白井辰也。

白井辰也松开了白井黑子的手腕,用拇指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生活在‘风纪委员’那种光明又可笑的世界里,你怎么会懂。”

白井辰也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震惊而呆立原地的妹妹。

“你以为正义是什么?是你们戴着臂章在街上巡逻,抓几个小混混?还是天真地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守护一切?”

目光越过黑子的肩膀,投向了信号塔下,那个依旧在关心着上条当麻伤势的茶色身影——御坂美琴。

“就像你的‘姐姐大人’一样。以为自己是常盘台的王牌,是学园都市的第三位,就能掌控一切。可结果呢?她连自己的基因图谱被用去做什么都不知道,亲手造就了一万多具不断走向死亡的‘妹妹’,自己却被蒙在鼓里,沉浸在虚假的和平中。这就是你所信奉的‘光明’,可笑至极。”

“别说了!” 黑子猛地尖叫起来,这句话比刚才那一拳的力道还要重,狠狠地击中了她的软肋。

“不准你这么说姐姐大人!她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

白井辰也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讥讽。

“在这个都市里,弱小,就是原罪。没有力量的受害者,连哀嚎的资格都没有。而那个你记忆中的‘兄长’,就是最弱小、最愚蠢的那个。”

白井辰也停顿了一下,低头直视着黑子那双因愤怒和迷茫而颤抖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他消失了。现在的我,才是‘白井辰也’。你,明白了吗?”

收回目光,不再理会白井黑子的任何反应,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迈步走向信号塔的边缘。

夜风吹起白井辰也衣角的下摆,也吹起了他最后留下的话语,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白井黑子摇摇欲坠的心防里。

“你的世界太小了,黑子。”

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高而冷酷。

“小到……连知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井辰也脚下的空间坐标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变动。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一丝变化。

白井辰也就这样,如同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幻影,从信号塔的下方,凭空消失了。

“……”

只剩下白井黑子一个人。

晚风吹过,卷起她茶色的双马尾。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身体冰冷得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兄长……不,是那个自称“白井辰也”的男人,就这么走了。

带着一身的伤,留下一堆让她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谜团,以及一个被彻底击碎的世界。

自己是棋子?

姐姐大人是可笑的受害者?

弱小是原罪?

她所信奉的正义……一文不值?

“呜……”

压抑不住的呜咽声,终于从她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冰冷的钢铁地面上。

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一种……信念被彻底摧毁后的,无尽的空洞与迷茫。

白井黑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信号塔下方。在那里,她的“姐姐大人”正扶着那个刺猬头的少年,她的世界,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光明”。

可她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白井黑子和兄长之间,都被一道名为“真相”的、深不见底的鸿沟,永远地隔开了。

……

另一边。

某条僻静的后巷。

空间一阵扭曲,白井辰也的身影踉跄着出现。一落地,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喉咙和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更要命的是,大脑深处那股因强行干涉“神之领域”而产生的撕裂感,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计算能力。

‘强行使用能力进行长距离传送……还是太勉强了。’

白井辰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息着。

今晚的计划,可以说是成功了,也可以说是失败了。

成功的是,他确实达成了“让Level 0击败Level 5”这一核心目标,验证了“幻想杀手”的可行性。

失败的是,他暴露得太彻底了。不但被白井黑子撞破,还因为一方通行的暴走而身受重创,导致后续处理出现了致命的失误。

他没能消除黑子的记忆。

‘必须尽快恢复身体……然后,处理掉所有的手尾。’

白井辰也挣扎着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一个慵懒中带着些许关切的声音,却从巷子的阴影处响了起来。

“哟,看来你今晚玩得很大嘛,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的样子。”

白井辰也瞳孔一缩,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巷口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白大褂、嘴里叼着一根烟,看起来像个呱太般的男人,正斜靠在墙上看着他。

是冥土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