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下意识地捏紧了窗户框。许京舟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看见她,动作顿在那里。
“你……”阮南枝先开了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轻,“金阿姨说你有事。”
许京舟望着她,两个之间不算远的距离,他看见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睛里带着一点探询。他喉咙干得发疼,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嗯,有点事。”
这回答等于没回答。阮南枝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杯子上:“你生病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他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是病了。
许京舟没否认,点了点头:“有点发烧,已经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省略了这两天昏沉中反复惊醒量体温、自己硬撑着起来吃药的细节。
阮南枝‘哦’了一声。夜风似乎大了些,她睡裙单薄,小腹明显地隆起,手下意识地护在上面。
许京舟看见了,眉头蹙了一下:“外面凉,进去吧。”
他说完,自己也转身,像是要回屋。
“许京舟。”阮南枝忽然叫住他。
他背影停住。
“你……”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吃饭了吗?”
许京舟回过头。楼道的光勾勒出他略显清瘦的侧影。
“没,”他实话实说,“刚醒,想喝水。”
阮南枝沉默了几秒。夜晚很安静,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我这边有粥。”
她说完,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晚上营养师送来的,山药排骨粥,我没喝完。”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加了一句:“你要不要?”
许京舟看着对面阳台上的人。她站在那里,身后是温暖的室内灯光,面容在夜色里显得柔和。肚子里的小豆大概在动,她一只手轻轻抚着,姿态是孕期特有的笨拙与温柔。
他忽然觉得喉咙更干了,干得发紧。
“好。”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谢谢。”
阮南枝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说:“那你过来吧。”
五分钟后,许京舟站在了6202的门口。他换了身外出的休闲服,头发随便抓了抓,脸色依旧不太好。
阮南枝打开门,让他进来。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混合着一点食材的清香。
她走向厨房,从保温锅里盛出还温热的粥。许京舟跟过去,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动作。她行动比之前更迟缓一些,盛粥的时候,另一只手不自觉撑着后腰。
“坐着等吧。”阮南枝没回头,说道。
许京舟走到餐桌旁坐下。很快,一碗粥放在了他面前,旁边还有一小碟清爽的凉拌黄瓜。
“只有这个了。”阮南枝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捧着杯温水。
“够了。”许京舟拿起勺子。
粥熬得软糯,山药和排骨的香气混在一起,温热地滑过喉咙,熨帖了空荡灼热的胃。他吃得不快,但很专注。
餐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两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阮南枝小口喝着水,目光落在许京舟身上。他瘦了些,下颌线更清晰了,低头喝粥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烧到多少度?”她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