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却未去接,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下,拿起那卷皮质古籍翻看起来。书页泛黄,字迹古拙,竟是《碧游阵图散记》的残篇,上面记载着些许基础的聚灵、防护阵法原理。他随手将书卷放回原处,看向黑风:“你倒是实诚。不过,这衣服现在还不能还你。”
黑风一愣,眼中满是疑惑:“前辈的意思是……”
“昨夜禅院那场火,你看出什么蹊跷没有?”林风话锋一转,问道。
黑风沉吟片刻,缓缓道:“那火起得极为突然,且火焰呈诡异的淡蓝色,遇水不灭,绝非寻常失火。晚辈暗中感应,火源处有佛力与血腥气交织缠绕……像是有人以自身精血催动符法,引动了地火之类的异种火焰。更关键的是,起火瞬间,晚辈察觉到禅院地下有一股极其精纯浩瀚的佛力波动,似是被那血祭之法短暂激活了。”
林风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观察得倒仔细。那你可知,放火的是谁?”
黑风犹豫了一瞬,低声道:“晚辈不敢妄下定论,但有两点可疑。火起之前,晚辈曾感应到金池上人的气息在宝光阁中停留许久,且他离去后不久,大火便燃了起来。此外,他离去时,气息有一瞬间的虚弱紊乱,隐隐带着精血损耗后的疲惫感。”
“正是那老和尚自己放的火。”林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他贪图这件锦斓袈裟,更妄想借禅院地下那枚佛宝舍利之力,炼化宝衣灵韵,突破修为瓶颈以延寿。放火不过是想制造意外假象,掩人耳目,顺带将罪责嫁祸于你——或是任何可能出现的‘妖怪’身上。”
黑风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难以置信:“他……他可是观音禅院的主持,受十方香火供奉,怎会做出这等罔顾清规、贪嗔痴俱全之事?”
“痴念入魔,佛也难渡。”林风冷笑一声,“他修为卡在瓶颈多年,寿元将尽,又常年守着一枚能看不能用的佛宝舍利,心态早已扭曲。如今见了这件东土来的至宝,便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哪还顾得上什么佛门清誉、清规戒律?”
黑风默然半晌,重重叹了口气:“人心之贪,竟至于此……那前辈,如今该如何处置?宝衣若还回去,金池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若不还,东土圣僧那边又该如何交代?况且……”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晚辈隐隐感应到,东方天际有佛光正朝此方向而来,气息庄严浩瀚,恐怕……是灵山的菩萨到了。”
林风金睛微眯,眸光深邃:“你感应倒是敏锐。不错,来的正是观音菩萨。按照既定的‘剧本’,她本该来此收服‘盗宝纵火’的你,将你点化去南海做守山大神。”
黑风脸色骤变:“守山大神?”他虽久居深山,却也听闻佛门常有菩萨、罗汉收服妖族作为坐骑、护法,美其名曰“度化”,实则与奴仆无异。他苦修数年,所求乃是逍遥自在的仙道,岂愿沦为他人驱使的附庸?
“前辈救我!”黑风急忙躬身叩拜,语气急切,“晚辈绝不愿为他人坐骑护法,求前辈指点迷津!”
林风摆了摆手,淡然道:“慌什么。我既来找你,自然不是让你去当那劳什子守山大神。”
他手指轻敲石桌,沉吟道,“金池老和尚自作孽不可活,这场大火已然烧掉了他的清誉根基。观音到来查明真相后,他必受惩处。至于你……”
林风看向黑风,眼神愈发深邃:“你本就与我截教有旧缘,又何来另投他门的道理?”
黑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前辈……您是说……”
林风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你根基扎实,心性不恶,更与截教颇有缘法。你若愿意归入我截教门墙,我可传你完整的《上清蕴灵诀》,乃至更高深的道法丹术。但有一条——你需在此地继续潜修,暗中联络四方流落的截教旧部,以及有心向道的妖族同道,结下一张善缘网络,他日或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