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渐渐熄灭。宝光阁早已化为一片焦土,相邻的两座偏殿也被烧得残破不堪,焦黑的梁柱歪斜地架着,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布料与木头的味道,触目惊心。幸而救火及时,火势才未蔓延至前殿与僧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金池上人望着宝光阁的废墟,面如死灰,身形微微颤抖,不知是心痛毕生收藏,还是恼怒计划落空。他忽然猛地转身,看向玄奘,眼中竟飞快地掠过一抹怨毒,仿佛袈裟丢失、禅院被烧都是玄奘的过错:“圣僧……你的宝衣,被那妖怪盗走了!”
玄奘双手合十,低诵佛号:“衣物本是身外之物,盗走便盗走吧,不必强求。只是这场大火……唉,可惜了宝刹的殿宇与经卷。”
金池上人却咬牙切齿道:“那妖怪定然藏身附近山中!圣僧,你那徒弟神通广大,何不让他去将宝衣追回?那妖怪盗宝纵火,罪大恶极,岂能容他逍遥法外!”
他打得好算盘,想借刀杀人,让林风去对付黑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若是林风与黑风两败俱伤,他更是稳赚不赔。
林风岂会不知他的心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老和尚,话可不能这么说。火是从你家宝光阁烧起来的,怎么就成了妖怪纵火?我看那黑家伙,多半是看到起火,趁机捡了个便宜罢了。至于追宝……我那点微末本事,哪敢去深山老林里招惹大妖?要不,您老人家修为高深,亲自去追追看?”
金池上人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玄奘沉吟片刻,看向林风,说道:“悟空,宝衣虽不甚要紧,但毕竟是陛下所赐,若就此丢失,终是不妥。你可有法子寻回?”
林风挠了挠头,咧嘴一笑:“法子嘛……倒是有。不过那黑熊精道行不浅,硬抢估计不成。不如……我去跟他讲讲道理?我看他昨晚盗宝时,手法干净利落,未伤一人,似乎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玄奘点头赞许:“若能以理服人,不动干戈,自是最好。”
“得嘞!”林风应了一声,拍了拍玄奘的肩膀,“和尚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阵清风,向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金池上人看着林风消失的方向,眼中阴晴不定,右手悄然探入袖中,指尖在袖底捏碎了一枚青色玉符——那是他联络“某位”的信物。
他望着深山的方向,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阴狠与期盼:“菩萨……您可要快点来啊……”
后山林深树密,晨光穿透层叠枝叶,洒下细碎晃动的斑驳光影。林风循着昨夜黑风离去时残留的妖气,不疾不徐地穿行其间,不多时便寻到那处被藤蔓严密遮掩的洞口。洞内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响,唯有隐约的呼吸与翻动书卷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未作丝毫隐匿,径直拨开垂落的藤蔓走了进去。
黑风正端坐石桌前,面前平铺着那件锦斓袈裟,手中捧着一卷皮质古籍,正对着宝衣上的纹路凝神钻研,眉头紧锁成川。脚步声入耳,他霍然抬头,看清来人是林风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紧张,随即起身拱手,语气恭谨:“前辈……您来了。”
林风的目光掠过石桌上的宝衣,见其完好无损、光华内敛,微微颔首:“这衣服,你没动什么手脚吧?”
黑风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又诚恳:“岂敢!晚辈只是见这宝衣纹路玄奥,竟与我所得的截教残篇中某些阵法符文隐隐相通,一时心喜才拿来参详,绝无半分贪图占有之意!”说着,他双手郑重捧起锦斓袈裟,恭敬递向林风,“既然前辈亲至,这宝衣自当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