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光阁内,金池上人斥退左右弟子,亲自点亮阁内所有琉璃灯烛。柔和的灯光洒满阁楼,他将锦斓袈裟缓缓展开,平铺在正中的檀木架上。
只见袈裟上以金线织就七佛八菩萨法相,宝珠镶嵌成北斗七星的模样,日光下流光溢彩,灯光下更显瑞气千条,果然是件了不得的佛宝。
“好宝贝!真是绝世好宝贝!”金池上人看得痴了,伸手轻轻抚摸着袈裟,喃喃自语,“老衲收集袈裟三百余件,竟无一件能及此万一……若能得此宝常伴左右,此生便再无遗憾矣!”
日头渐渐西斜,晚斋时分,有小沙弥前来相请。斋饭依旧精致可口,金池上人却并未露面。据了缘所说,长老得了宝衣,正在宝光阁中潜心观摩,已然废寝忘食。
林风端着斋饭,心中冷笑:只怕不是潜心观摩,是在动歪心思吧。
夜深人静,禅院的钟声早已停歇,只余虫鸣与风声在檐下交织,静谧得有些诡异。
林风的神念悄然蔓延开来,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禅院。
宝光阁中灯火通明,金池上人独自立于阁内,背对着檀木架上的锦斓袈裟,面向阁内深处一面空白的墙壁,双手结着诡异的佛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文念诵,墙壁上缓缓浮现出淡金色的佛篆,丝丝缕缕交织成一个繁复的聚灵阵法,阵法中心,赫然映出那颗鸽卵大小的舍利子虚影,金光璀璨,与地下密室中的真身遥相呼应。
“果然如此……”林风心中了然,“这禅院地下的密室与舍利子,才是这老和尚真正的倚仗。”
金池上人的咒文越念越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涨红。忽然,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墙壁上的阵法!血液瞬间被阵法吸收,那舍利子虚影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一股磅礴浩瀚的佛力被强行引动,顺着阵法的脉络,如潮水般缓缓注入金池上人体内!
老僧的身躯剧烈一震,脸上浮现出痛苦与亢奋交织的神色,原本红润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皱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仿佛生命力正被急速抽离。可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炽热,越来越疯狂!
“不够……还不够!”他嘶哑地低吼,声音里满是贪婪,“这锦斓袈裟虽好,可仅仅观赏一夜太短了!若能将此佛宝长期据为己有,借舍利子的佛力滋养,或许能突破桎梏,延寿百年,甚至……窥得罗汉果位!”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檀木架上的锦斓袈裟,眼中的贪婪如火焰般熊熊燃烧:“此衣乃稀世奇珍!若能将其灵韵炼化融入己身,必能助我功法大成!那东土和尚看起来道行不深,身边那只猴子虽有些古怪,但料也无甚真本事……今夜,便让他们‘意外’葬身火海,此宝,合该归我!”
林风听到此处,金睛中寒光一闪:“原来打的是杀人夺宝的主意。借舍利佛力,行邪魔之事,这老和尚,早已堕入魔道而不自知。”
只见金池上人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以指为笔,蘸着舌尖残余的精血,飞速画就一道离火符——符成瞬间,淡红色的火光在符纸上流转,带着灼人的温度。他将符纸小心翼翼地贴于阁内灯台之下,又取出一小瓶暗黄色的油脂状液体,缓缓倾倒在阁中帷幔、经卷堆放之处。
“离火符配鲛人油……倒是舍得下本钱。”林风冷眼旁观,并未急于阻止。他倒要看看,没了黑熊精按原剧情“盗宝”,这出戏究竟会唱成什么样。
子时过半,月隐云中,夜色浓稠如墨,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金池上人最后看了一眼宝光阁内的锦斓袈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旋即被决绝取代。他悄无声息地退出阁外,反手锁上门户,口中默念咒诀,催动了灯台下的离火符!
“轰——”
一点火星自灯台下迸发,瞬间点燃了浸透鲛人油的帷幔!淡蓝色的火焰诡异至极,遇物即燃,火势蔓延得极快,眨眼间便吞没了帷幔与经卷,滚滚浓烟裹挟着热浪,迅速向整个宝光阁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