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借着暮色,沿着窄巷绕向修道院。
窄巷两侧的房屋歪歪扭扭,伸出的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仅留下一道细长的天空。
断壁残垣间长满杂草,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在诉说这里曾经的劫难。
墙面上还留着火烧的痕迹,黑色的印记蜿蜒如蛇,是几年前裁判所“净化异端”时留下的。
埃利奥特推开地窖的石门,灰尘簌簌落下。
细小的尘埃在暮色里飞舞,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这里够深,上面是修士的墓地,没人会来。”他点亮火把,照亮地窖深处的石屋。
火把的光芒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粗糙的石墙上。
阿扎尔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墙上的石灰,眉头微蹙:“普通石灰挡不住修士的窥探,得加固。”
他捻着石灰的手指轻轻搓动,粉末簌簌往下掉,这样的防护在“圣迹追踪者”面前如同虚设。
他从行囊里倒出星砂粉末,与石灰混合均匀:“这样能形成防护屏障,至少能隔绝普通修士的感知。”
星砂粉末落入石灰中,瞬间融入,原本灰白色的石灰竟泛起一丝极淡的银光。
埃利奥特搬来修道院遗留的橡木板材,厚重的木板撞在石墙上,发出闷响。
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凸起,每一块木板都有他半人高,重得惊人。
两人默契地分工,一个加固墙壁,一个填补缝隙,火把的光芒在石屋里跳动,映着他们专注的侧脸。
阿扎尔的动作细致,每一道缝隙都填得满满当当;埃利奥特则力气大,钉钉子时干脆利落。
当最后一道缝隙被填满,阿扎尔伸手触摸墙面,星砂粉末在石灰下隐隐发热,形成一层无形的保护膜。
那温度很轻,像阳光晒过的石头,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就叫它‘橡木地窖’吧。”埃利奥特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他的汗水滴在地上,瞬间被干燥的泥土吸收,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小印子。
阿扎尔点头,目光望向地窖外的夜空。
夜幕已经完全落下,巷口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石门的缝隙照进来。
星子在云层后闪烁,像是在为他们的隐秘计划祝福。
那星光忽明忽暗,像随时会被乌云遮住,正如他们此刻的处境。
这只是开始——宗教裁判所的眼睛,或许正盯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穿着黑袍的修士,拿着银质武器,在街道上四处巡查。
他握紧口袋里的星砂瓶,冰凉的瓶身让他冷静下来。
瓶身的纹路硌着掌心,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所有星砂守护者的希望。
明天,“夜莺网络”的搭建就要提上日程,而他这个“古籍师”的伪装,还得继续演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地窖里的酒气和泥土气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因为这里,将是他们反抗的第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