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的星砂检测仪疯狂闪烁,蓝光急促得像暴雨前的闪电,还伴随着细微的震动,贴在手腕上发麻。
屏幕上跳出一行扭曲的字,是星砂能量转化的警告:雷诺已下令封锁普罗旺斯沿海,所有战船整装待发,搜捕所有可能的劫船者。
阿扎尔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沉向海平面,橘红色的余晖把半边天空染成一片血红,那颜色像极了埃利奥特胸口逐渐黯淡的星砂印记。
他攥紧手中的羊皮纸,星砂瓶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他心中翻涌的怒火与焦急。
“等着,我会让雷诺付出代价。”阿扎尔俯身,在埃利奥特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在对朋友承诺,也像在对自己发誓。
埃利奥特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他的承诺,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止,扣着星盘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草席上,铜制星盘滚了一下,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在寂静的避难所里格外刺耳,像一根针戳破了最后的希望。
阿扎尔沉默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合上埃利奥特的眼睛,指尖能感受到他眼睑的冰凉,和逐渐消散的生命气息。
他把星砂瓶重新揣进怀中,瓶身贴着胸口,能感受到里面星砂缓慢的流动,像是在为逝去的盟友哀悼。
转身走向门口时,他的脚步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既疼又无力。
门外,风卷着沙尘掠过,卷起地上的枯草和石子,打在简陋的木门上发出噼啪声,远处隐约传来教廷战船的号角声,沉闷而悠长。
那号角声像倒计时的钟摆,提醒着他,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他站在门口,停顿了几秒,脑海里闪过埃利奥特画陷阱图时的模样,闪过清洁派信徒被捕时的哭喊,闪过雷诺那只泛着血色的琉璃眼。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变成一股力量,压下了心中的悲痛。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三天内制定出完美的劫船计划。
一旦失败,不仅无法摧毁血玉十字架,法国南部的信徒还会面临更残酷的搜捕,更多人会丧命在猎杀团的银链下。
阿扎尔的脚步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草席上的埃利奥特,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星光——有悲痛,有愧疚,更有不屈的决心。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星砂的淡香和血腥的铁锈味,这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成了此刻最锋利的武器。
推开房门的瞬间,暮色刚好漫过门槛,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道倔强的剪影。
他一步步走进暮色里,身影逐渐消失在山谷的阴影中。
草席上,铜制星盘静静躺着,反射着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空气中的星砂与血腥混合的味道,还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