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粗麻布，沉甸甸地压在果阿港的屋顶上。海风裹着咸腥气，卷着教堂尖顶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扫出细碎的声响。
阿扎尔拢了拢身上的威尼斯商人长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里的星砂瓶。瓶壁微凉，正随着他的心跳，发出极淡的光芒。
“确定要动手？” 犹太商人所罗门的声音压得极低，他靠在斑驳的石墙上，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巡逻的卫兵。卫兵的铠甲上沾着海风的潮气，腰间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乔瓦尼的仿制品已经吸走了半个印度洋的星能。再等下去，整个果阿都会变成他的星能囚笼。” 阿扎尔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天主教堂，教堂的阴影里，藏着足以颠覆整个星能贸易的秘密。
印度教祭司湿婆站在一旁，手中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他身上的橘色僧袍沾着尘土，眉心的朱砂印记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封建主的卫队已经被乔瓦尼收买。今晚的佯攻，必须足够响亮。”
阿扎尔转头看向隐在巷口的达·伽马，对方的独眼在黑暗里闪着锐利的光。“船队的火炮，能吸引多少注意力？”
“足够让乔瓦尼把守卫都调到港口。” 达·伽马的声音带着海风的粗粝，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剑，“但你们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不管成没成，我都会下令撤退。”
“半个时辰，够了。” 阿扎尔从怀里掏出郑和留下的星象令牌，令牌上的星轨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等我的信号。”
所罗门从背包里掏出三把撬锁的铁钎，分给阿扎尔和湿婆一把。“工坊的入口在教堂地下的忏悔室，密码锁是威尼斯的最新款。”
湿婆接过铁钎，指尖在钎尖轻轻一捻，星能顺着钎身流淌，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我的信徒会在城外制造骚乱，牵制封建主的后备队。”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里的决心撞在一起，像火星撞在燧石上。
港口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巡逻的卫兵瞬间乱了阵脚，纷纷朝着港口的方向跑去。
“走！” 阿扎尔低喝一声，率先朝着教堂的方向冲去。
忏悔室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阿扎尔用铁钎撬开密码锁，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地下工坊的热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星能晶石的灼热气息。工匠们被港口的爆炸声惊动，正乱哄哄地朝着地面跑去。工坊中央，那枚残缺的星砂瓶仿制品悬浮在半空中，瓶身不断吸收着周围的星能，发出刺眼的白光。
乔瓦尼站在仿制品下方，穿着华贵的丝绸长袍，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埃尔南多。”
阿扎尔的脚步顿住，他没想到乔瓦尼会留在这里。“你早就猜到了？”
“星能的波动骗不了人。” 乔瓦尼抬手抚摸着仿制品的瓶身，“你的星砂瓶，和我的仿制品同源。你靠近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
湿婆上前一步，铜铃猛地晃动起来，清脆的铃声里带着星能的震颤。“乔瓦尼，你滥用星能，破坏平衡，迟早会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