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源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跪倒在阁楼上。
“王妃！那可是我们所有的瑶光织品啊！整整一个季度的存货！全完了！全完了！”
他捶胸顿足，心疼得如同在滴血。
那每一匹布，都价值千金，是锦绣阁打下江南江山的根基。
如今，一夜之间，化为飞灰。
然而，林晚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火光，夜风吹动她的裙摆与发丝，猎猎作响。
她的侧脸在火光映照下，轮廓分明，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烧掉的，不过是几捆无关紧要的稻草。
“沈管事。”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得像淬了冰。
“慌什么。”
“火烧得越大，才越好。”
沈万源猛地一怔，满脸的悲痛与惊惶凝固在脸上，无法理解王妃话中的含义。
天色微明，大火终于被扑灭。
曾经井然有序的货仓，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林晚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这片狼藉之中。
她没有理会那些烧得面目全非的横梁木柱，而是径直走到一处烧灼最严重的核心区域。
她蹲下身，用一根银簪，轻轻拨开地上的灰烬。
很快，一些黄白色的、蜡状的残留物，以及几块沾染着油腻痕迹的焦土，被她挑了出来。
林晚将银簪凑到鼻尖，淡淡的松油味和一种更诡异的化学气味传来。
白磷、松节油。
果然是专业的助燃剂，看来钱四海是下了血本。
“王妃，您这是……”沈万源不解地跟在身后。
“取证。”
林晚站起身，将沾染了物证的银簪用锦帕包好，递给青锋。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黑衣的精悍男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青锋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青锋听完，眼中杀机一闪，对林晚点了点头。
“王妃，人证也到了。”
林晚嘴角的弧度，更冷了几分。
赵奕的天机阁，从不会让她失望。
昨夜，钱府后门悄悄溜出八名死士，彻夜未归。
而现在，这八个人，已经被天机阁的探子堵在了城外的一处破庙里，人赃并获。
林晚转身，看向依旧处于巨大震惊和悲痛中的沈万源，终于揭开了谜底。
“沈管事，你真以为我舍得把‘瑶光’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沈万源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那烧掉的……”
“不过是工坊里淘汰下来的一批普通白坯布，染了一些次品颜色，故意堆放在这里，做个样子罢了。”
林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等了三天。”
“就等他钱四海狗急跳墙，送我一份，能将他彻底钉死的铁证。”
沈万源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他看着眼前烧成废墟的仓库，再看看林晚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