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营帐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掀开。
阳光瞬间涌入,却驱散不了那股逼人的寒气。
为首一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飞鱼服。
锦衣卫?
不。
那是比锦衣卫更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皇城司。
那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五官如同刀刻,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腰间挂着一把狭长的绣春刀,刀鞘漆黑,隐隐透着血腥气。
他身后,站着两排同样身着飞鱼服的密探。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死人般的寂静。
青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个高手。
而且是那种杀人如麻,早已不知痛觉和恐惧为何物的杀戮机器。
“皇城司,冷无赦。”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噪音。
“奉陛下口谕。”
他没有下跪,甚至没有行礼。
只是冷冷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林晚。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王妃。
而是在看一个待审的犯人。
“协助秦王妃,查办江南逆党。”
协助?
林晚放下手中的名册,慢慢抬起头。
视线在空中与冷无赦碰撞。
没有火花。
只有绝对的理智与绝对的冷酷在对峙。
这就是景明帝派来的监工。
说是协助,实则是监视。
只要林晚有一丁点逾越雷池的举动,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砍下来。
“原来是冷指挥使。”
林晚神色淡然,甚至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陛下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这刚把逆党清理干净,您就来‘协助’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城司是来洗地的。”
讽刺。
赤裸裸的讽刺。
青锋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这可是被称为“活阎王”的冷无赦!
据说此人没有感情,没有痛觉,只听命于皇帝一人,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
冷无赦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情报里说,她是个神医。
但在他眼里,这个女人身上,有着和自己同类的气息。
那是对生命的漠视。
以及对规则的蔑视。
“逆党是否清理干净,不是王妃说了算。”
冷无赦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城司只相信证据。”
“还有,尸体。”
他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林晚那只黄铜手提箱上。
“王妃用的手段,似乎不在大梁律法允许的范围内。”
“毒杀朝廷命官,哪怕是逆党,也需三司会审。”
“王妃,是不是越权了?”
咄咄逼人。
这是要给林晚一个下马威。
林晚轻笑一声,放下茶盏。
瓷杯碰到桌面,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特殊时期,行特殊之事。”
“冷大人若是觉得我不合规矩,大可以现在就把我抓回京城。”
林晚站起身,走到冷无赦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常年洗不掉的血腥味。
“不过,我想提醒冷大人一句。”
林晚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里是江南。”
“也是疫区。”
“没有我的药,你和你的人,活不过三天。”
威胁。
这是对皇权赤裸裸的威胁。
冷无赦那张死水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死死盯着林晚。
手,缓缓按在了刀柄上。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