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赦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迅速扫视全文。
文章辞藻并不华丽,却字字诛心。
它痛斥江南士族垄断商业、兼并土地、架空皇权。
将皇帝描述成一位想要励精图治、爱民如子,却被奸臣蒙蔽、被世家掣肘的“圣君”。
文章最后,更是将这次江南的瘟疫和饥荒,全部归咎于顾、钱两家为首的豪强囤积居奇。
“这……”
冷无赦握刀的手有些僵硬。
这篇文章,太毒了。
它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了士族头上,把所有的光环都戴在了皇帝头上。
若是这篇文章流传出去……
江南的百姓会恨不得生啖了那些世家豪强,而对远在京城的皇帝感恩戴德。
“冷大人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如何?”
林晚笑眯眯地问道。
冷无赦沉默了许久。
他抬头,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不仅是在杀人,更是在诛心。
“王妃想让本座做什么?”
“很简单。”
林晚将那份报纸卷起,塞进冷无赦的怀里。
动作轻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请冷大人将这份报纸,作为‘罪证’,八百里加急,呈送给陛下。”
“就说……”
林晚凑近冷无赦的耳边,声音低沉如魔鬼的呢喃。
“秦王妃在江南,大搞舆论,煽动民心。”
“意图……替君分忧。”
冷无赦浑身一震。
他明白了。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这份报纸一旦送到景明帝案头,皇帝不仅不会怪罪,反而会龙颜大悦。
因为这正是皇帝想做,却碍于祖宗家法和士族势力,不敢明着做的事。
林晚这是在递刀子。
把一把名为“民意”的刀,递到了皇帝手中。
而他冷无赦,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王妃好算计。”
冷无赦退后半步,第一次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她是猎物。
现在看来。
他是棋子,她是棋手。
“彼此彼此。”
林晚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神色淡然。
“冷大人,这黑石岭风大。”
“这封密奏,还是早点写好送出去为妙。”
“毕竟……”
她转头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京城那边,应该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冷无赦没有再说话。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正在建设中的工坊,又摸了摸怀里那份滚烫的报纸。
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冷硬。
但谁都看得出来,那股逼人的气势,已经弱了几分。
沈万三看着冷无赦远去,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王妃……您这是在玩火啊。”
“把这种东西通过皇城司送给陛下,万一陛下觉得您功高震主……”
“他当然会觉得功高震主。”
林晚冷笑一声。
“但比起功高震主,他更怕皇权旁落。”
“只要我和赵奕表现得越张扬,越是一副‘我是奸臣但我好用’的样子。”
“那老皇帝反而越放心。”
“因为只有不仅有能力,而且有野心的孤臣,才是他手里最好用的刀。”
林晚转过身,看着忙碌的工地。
“传令下去。”
“加快进度。”
“另外,让《江南时报》的编辑部今晚就开始加印。”
“第一期,我要印十万份。”
“免费发放到江南的每一个茶馆、酒肆、码头。”
“我要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
沈万三身子一颤,随即躬身一拜。
“是!”
风起云涌。
黑石岭的烟尘,终将化作一场席卷大梁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
那个女子负手而立,衣袂翻飞。
宛如这乱世中,唯一的棋手。
“新人作者,第一本书,求好评,求礼物”
“写的不好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