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办此邪报,离间君臣,煽动刁民,败坏我江南文风,你该当何罪!”
林晚双手撑在栏杆上,歪着头看着他。
“陆老先生是吧?”
“你说我败坏文风,那我且问你,何为文?何为风?”
陆伯庸一愣,随即傲然道:“文以载道,风化万民!自是圣人教诲,仁义礼智信!”
“说得好。”
林晚拍了拍手,掌声清脆。
“那我想请问,当江南大旱,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你的仁义在哪里?”
“当瘟疫横行,尸横遍野的时候,你的礼智在哪里?”
“当豪族囤积居奇,逼得百姓卖儿卖女的时候,你的信又在哪里?”
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你们所谓的圣贤书,救不活一个饿死的孩子,治不好一个染病的老人。”
“你们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装的却是男盗女娼!”
“你……”陆伯庸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林晚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这是诡辩!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底下的学子们也骚动起来,有人高喊:“不要听她妖言惑众!冲进去!砸了这祸害!”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
冷无赦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林晚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明艳张扬,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既然陆老先生觉得我是诡辩,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陆伯庸强压怒火:“赌什么?”
“三日后,就在沈家园林。”
林晚伸出三根手指。
“我举办一场‘格物大会’。”
“届时,我会摆下擂台。无论天文地理、算术农桑,还是治国安邦。”
“只要在座的各位,有任何一人能辩倒我,或者在实务上胜过我。”
“我林晚,立刻停刊《江南时报》,自请下堂,永不踏入江南半步!”
全场哗然。
狂妄!
简直是狂妄至极!
一个深闺妇人,竟然要挑战整个江南士林?
陆伯庸眼中精光一闪。
这是机会。
一个堂堂正正,让这个女人身败名裂的机会。
他就不信,他们这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还辩不过一个黄毛丫头。
“好!”
陆伯庸大喝一声。
“老夫应下了!”
“三日后,老夫便带江南学子,来领教王妃的高招!”
“若是王妃输了,还请信守承诺,滚出江南!”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一言为定。”
说完,她转身回屋,只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楼下的人群渐渐散去,带着胜利者的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晚灰溜溜滚蛋的场景。
只有冷无赦,看着那空荡荡的露台,眉头微皱。
这女人,会做这种必输的赌局?
他不信。
报馆内。
沈万三腿都软了。
“王妃啊!您这是干什么?那些书生嘴皮子利索得很,您跟他们辩论圣贤书,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林晚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那杯茶。
茶温正好。
“谁说我要跟他们辩论圣贤书了?”
林晚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沈万三,去发请帖。”
“除了那些酸儒,我要你把江南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丝绸商、棉纱商、布庄老板,统统请来。”
沈万三一愣:“请他们干什么?”
林晚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因为三日后,根本不是什么辩论会。”
“而是我们‘珍妮机’的新品发布会。”
“我要当着全江南的面,用科学的力量,把这群腐儒的脸,打得稀烂。”
“顺便……”
林晚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
“收割第一波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