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找过他吗?”小林立刻追问。
“没有!”赵先生立刻摇头,情绪也跟着平复了些,只是声音还有些发紧,“我没去。我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孩子知道。孩子还小,我不想他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
“案发当晚,你出去散步,真的没去找李建国?”老张再次确认,目光紧紧锁住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赵先生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我没有!我承认我恨他,我甚至在心里骂过他,希望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我真的没杀他!我出去散步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些事,乱得像一团麻,根本没心思去找他。我走了一会儿,吹了吹冷风,冷静下来,就回家了。我回家后还改了会儿图纸,直到凌晨才睡。你们可以查我的电脑记录,里面有我修改图纸的时间。”
老张和小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确定。赵先生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情绪也很真实,但他没有不在场证明,这始终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疑点。审讯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无论老张和小林怎么追问,赵先生的说法都没有出现明显的破绽,他坚称自己没有杀人,也提供不出更多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最后,老张看了看时间,让警员先把赵先生带去休息室等候,自己则和小林去了物证室。
物证室里灯火通明,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从赵先生家搜来的物品——衣服、鞋子、电脑、工具箱,还有他车里的一些杂物。负责搜查的警员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迎了上去,递过来一份搜查报告:“张队,我们把赵先生的家和车都搜遍了,里里外外查得很仔细,没发现任何血迹,也没找到和现场一致的作案工具。他家里的刀具、锤子这些可能用于作案的东西,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也没有清洗过的迹象。他的衣服和鞋子我们也检查了,没有发现可疑的污渍或破损。”
老张接过报告,一页一页仔细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报告上的每一项记录都清晰明了,结论却只有一个——没有找到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物证。小林在一旁也忍不住拿起几件衣服翻看,嘴里喃喃自语:“按理说,如果他是凶手,就算清理得再干净,也该留下点痕迹。比如血迹、纤维,或者作案工具上的指纹。可现在什么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
“他的电脑呢?查了吗?”老张抬头问警员。
“查了。他电脑里确实有修改图纸的记录,时间和他说的差不多,凌晨一点多还有保存记录。但这也不能完全证明他那段时间一直在电脑前,毕竟修改图纸可以随时保存,也可能提前做好。”警员回答道。
两人离开物证室,回到办公室。老张把搜查报告摊在桌上,手指在“无任何可疑物证”几个字上轻轻敲着,陷入了沉思。小林坐在对面,也皱着眉,手里拿着审讯记录反复看着:“老张,你说会不会真的不是他?虽然他有动机,也有时间上的疑点,但没有物证,而且……”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而且他是个工程师,平时看着挺沉稳、挺理性的,就算再愤怒,真的会用那么暴力的方式杀人吗?用黄铜镇纸砸头,这更像是一时冲动的行为,可他的性格,好像不太符合这种冲动型犯罪的特点。”
老张抬起头,看向小林:“你觉得哪里不符合?”
“你想啊,工程师做事都讲究逻辑和条理,就算要做什么,也会提前计划好,比如怎么进入现场,怎么处理痕迹,怎么制造不在场证明。可现在呢?他的不在场证明模糊不清,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指向他的线索,这要么是他计划得太周密,连我们都找不到破绽,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是凶手。”小林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而且我们搜查的时候,他家里的东西都很整齐,工具箱里的工具摆放得一丝不苟,没有翻动过的痕迹,也没有藏东西的迹象,不像是刚处理过作案工具的样子。如果他真的用了什么工具,用完后肯定要清理、藏匿,不可能这么从容。”
老张沉默着,没有立刻反驳。他想起审讯时赵先生的反应——愤怒是真的,委屈是真的,慌乱也是真的,但那种慌乱,更像是被怀疑后的紧张,而不是被戳穿谎言后的恐惧。如果赵先生真的是凶手,面对审讯,他或许会更冷静,或许会更极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丝无助和哀求。
“可除了他,还有谁有动机?”老张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查了李建国的社会关系,他平时性格温和,和同事、学生的关系都不错,没听说有什么仇人。他妻子说他们虽然感情平淡,但没有大的矛盾,最近也没吵过架。至于其他感情线,同事们都没听说过,除了张老师,没发现他和其他异性有过密的接触。情杀这条线,是目前最合理的方向。如果不是赵先生,那会是谁?,先密切监视着吧”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情杀线看似合理,却因为缺乏物证和赵先生性格与作案手法的矛盾,走进了死胡同。如果凶手不是赵先生,那之前的调查方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再查一次。”老张突然开口,眼神里重新有了坚定,“重新梳理李建国的所有社会关系,包括他的朋友、同学、以前教过的学生,甚至是他妻子的亲戚。另外,再去案发现场看看,有没有我们之前漏掉的细节,比如有没有其他人的指纹、脚印,或者被忽略的物品。”
小林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资料,起身准备离开:“好,我现在就去安排。我先联系技术队,让他们再去现场勘查一次,然后再派人去查李建国的过往经历。”
看着小林匆匆离开的背影,老张再次看向桌上的审讯记录和搜查报告。赵先生的否认还在耳边回响,而“谁是真凶”的疑问,像一团厚厚的迷雾,笼罩在整个案件之上。情杀线的死胡同,或许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一个指向更复杂、更隐秘真相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