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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肉糜真相与“食器”误导(2 / 2)

一直在旁边记录并观察的陈力,此时插话问道:“他有没有在言谈中透露过自己是做什么的?或者,无意中提到过什么地方?哪怕是一个词,一句话,都很重要!”

孙老六努力地回忆着,因为恐惧和用力,额头青筋暴起。过了半晌,他不太确定地说:“有一次……就一次,我多嘴问了他一句,说‘哥们,你这肉……来源正经不?别有啥问题。’他……他当时就转过头,隔着头盔面罩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冷飕飕的,说‘少打听!不想惹麻烦就闭嘴,再问就不给你供货了!’……然后……然后他好像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抱怨……说‘山坳那边最近查得严,风声紧,得换地方了’……对,就是这么说的!我……我猜,他可能平时就在山坳那边活动,可能……可能就是住在那边补胎点附近的人……” 他终于说出了“山坳补胎点”这个关键信息。

省图书馆地方文献部的民俗资料室内,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高大的木质书架排列紧密,上面塞满了各种泛黄、散发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的古籍、地方志和民俗调查报告。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高窗,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微小的尘埃在光带中无声地飞舞、旋转。苏晴蹲在其中一个标有“湘南民俗·巫傩祭祀”类目的书架前,身边已经堆起了好几本厚如砖头的书籍,如《湘南民俗大全》、《山区猎户习俗考》、《湘南巫术志异》等。一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资深资料员,正在旁边的目录柜前,帮她查找可能相关的文献索引。

苏晴小心翼翼地翻动着一本出版于一九八零年的、纸张脆弱的《湘南偏远山区习俗调查(内部资料)》。突然,她的手停住了。在一页关于“旧时山区猎户生活用具”的章节里,有一幅手工绘制的黑白线描插图,清晰地画着几种用动物骨骼制成的器具:有类似瓢的,有类似碗的,还有类似酒杯的。旁边的文字注解写道:“湘南西部偏远山区(如黑风山、云雾山一带)猎户,旧时因物资极度匮乏,交通闭塞,除利用兽皮、兽肉外,亦常将大型猎物的骨骼,经沸水煮、暴晒、打磨等多道工序,制成日常食器与水具,尤以鹿骨、野猪骨等大型兽骨为佳。制成的骨器需内外打磨光滑,可盛水、盛粮、饮酒,据传可使食物沾染‘山野灵气’。”

苏晴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她立刻又翻找起来,很快,在另一本关于近代湘南地区非法宗教活动的调研汇编中,找到一篇提及:“……近代曾有个别邪教组织或迷信团体,模仿、扭曲此类山区旧俗,认为用人骨制成‘祭祀食器’,可用于特定仪式,‘通灵’、‘祈福’或达成某些邪恶目的,赋予使用者‘力量’。据记录,湘南地区于二零零零年左右曾破获一起此类小型邪教团伙案件,查获少量人骨制品……”

那位老资料员此时也拿着一本笔记凑过来,低声说:“苏法医,您查的这个……我记得。这种用骨头做器具的老习俗,在我小时候听我爷爷那辈人提过一嘴,说解放前山里实在太穷,没办法才用。早就绝迹几十年了,现在别说年轻人,就是很多中年人都没听说过。也就是我们这些搞老资料的,或者极少数专门研究民俗学、人类学的学者,还有那些最偏远的山旮旯里的老人,可能才知道一点皮毛。”

苏晴立刻走到资料室安静的角落,拨通了江屹的电话,语气急促而肯定:“江队,我是苏晴。我有一个重要的发现和推测。我在民俗资料里查到,湘南西部偏远山区过去存在用大型兽骨制作食器(如碗、瓢)的旧俗。而近代也有邪教组织模仿此俗,使用人骨制作所谓‘祭祀食器’。结合我们案件中,五名受害者颅骨顶骨均被规整切割移除的情况,我高度怀疑,凶手取走顶骨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制作类似的‘骨器’!这要么是凶手个人扭曲地模仿旧俗,要么就可能涉及某种我们尚未查明的邪教背景或极端迷信行为!我建议,立即调整排查方向,重点排查本地资深的民俗研究者、相关领域的学者,以及,尤其是西部偏远山区(如黑风山、云雾山周边)的村落,寻找可能了解甚至实践此类习俗的人员!”

天色渐暗。根据孙老六提供的模糊方向和前期摸排,陈力带着两名技术员,悄然进入了位于G55高速桥西侧下方、那片荒凉山坳中的补胎点集中区。眼前是一片破败的景象:散落着四个大小不一的铁皮棚子,如同被遗弃的钢铁棺材。有的棚顶已经塌陷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内里;有的门口堆积着小山般的、早已报废的轮胎,像怪异的黑色蘑菇;地面是厚厚的、板结的油污混合着碎石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橡胶、机油和杂草腐烂的混合气味。周围死寂一片,只有头顶高速桥上不时传来的、沉闷的货车轰鸣声,更反衬出此地的荒芜与诡异。

陈力指挥技术员,逐一排查这四个铁皮棚。第一个棚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根生锈的角钢和断裂的绳索;第二个棚子门口歪挂着一块写着“修车补胎”的破旧木牌,里面堆着几个废弃的千斤顶和一堆烂轮胎,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看不出近期有人活动的迹象;第三个棚子相对最为“整洁”,门口甚至还有扫过的痕迹,里面工具摆放略显规整,墙角靠着一把常见的补胎锤,地面似乎被粗略地清理过,但技术员用多波段光源仔细检查,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血迹、盐粒或石灰残留;第四个棚子则完全被各种不知名的杂物和垃圾塞满,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几乎无法下脚。

技术员在第三个棚子的墙角,提取到一点凝固的、深褐色的油污样本,初步判断是机油。他皱眉对陈力说:“陈队,这个棚子有点奇怪,感觉不像完全废弃,像是最近还有人短暂停留或整理过,但收拾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个人物品或痕迹。”

陈力站在棚子外,看着那条从盐厂方向延伸过来、又被杂草半掩的小路,若有所思:“孙老六说那个中间人往这个方向来,很可能指的就是这个棚子。这里位置最隐蔽,也似乎有人近期活动过。但是,没有身份信息,没有直接证据,我们还是没法确定这里和凶手的关系,也没法查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对讲机响了,传来江屹新的指令:“陈力,补胎点那边的排查先暂停,撤回来。苏晴这边有重大发现,颅骨缺损很可能与某种模仿旧俗或邪教行为有关,目的是制作‘骨器’。现在侦查重点调整,集中力量排查本地的民俗研究者、相关学者,还有西山区那些可能还保留陈旧观念的偏远村落!凶手可能是一个了解甚至迷恋这些老旧民俗的人!”

真相的残酷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凶手的残忍与变态令人发指。然而,就在看似即将触及凶手活动核心区域——山坳补胎点——的时刻,一条从故纸堆中翻出的陈旧民俗线索,却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警方的侦查方向猛地拽向了另一个领域——那些研究古老习俗的学者,和隐藏在深山之中、可能固守着某些不为人知传统的村落。那个骑着无牌摩托车、戴着全覆式头盔、穿梭于山坳与高速路口之间的“中间人”,他的身影似乎刚刚清晰了一点,却又迅速被笼罩上了一层关于“民俗”与“邪教”的迷雾。他究竟是一个利用偏僻补胎点作为掩护的冷血屠夫,还是一个深受某种扭曲传统或邪教思想影响的“仪式执行者”?“颅骨食器”的推测,是揭示了真相的核心,还是凶手精心布下的又一个误导侦查的迷魂阵?所有的答案,依旧深藏在愈发浓重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