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细节说:你看,这个备用盐水阀门的开关在老余的值班房里,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如果有人操作,也不会引起注意。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案件的迷雾。老余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守井人,而是唯一具备作案条件和作案时间的关键人物。
程峰沉思片刻,问道:能从盐渍结晶的时间推断出凶手返回井边的具体时间吗?
林殊在电脑上调出一组数据:根据结晶层的厚度和密度,可以大致推断出时间间隔。以张宏的案例来看,凶手至少在他死后的一周内,每天都往井里灌注盐水。这种频繁的操作,确实只有守井人才能做到而不引起怀疑。
实验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这个发现不仅证实了凶手的作案手法,更将嫌疑明确地指向了老余。一个看似普通的守井人,竟然可能是冷血的连环杀手,这个事实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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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8日下午,盐场3号井旁的气氛格外凝重。老余正在给井架刷防锈漆,红色的油漆在惨白的盐场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刷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井架上的锈迹在油漆的覆盖下逐渐消失,但那种刺鼻的油漆味却弥漫在空气中,与盐场的咸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气味。
程峰和赵磊走到他身后,脚步声在盐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老余听到声音,回头看到程峰,神色瞬间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程警官,老郑的案子有结果了?老余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
程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老郑不是凶手,他看到一个穿蓝色工装、中等身材、头发花白的人在井口作案。你觉得会是谁?
老余的手顿了一下,刷子上的防锈漆滴落在盐土上,形成一个红色的圆点。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哦?那是谁?盐场里这样的人不少,老杨、老周都符合。
但只有你,在所有受害者下井时都在场,而且能随意操作盐水管道,对吗?程峰步步紧逼。
老余低下头,继续刷漆,但程峰注意到,他刷漆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红色的防锈漆在井架上涂得歪歪扭扭,与他平时细致认真的口碑完全不符。
程警官是在怀疑我?我只是个看守,没那么大本事。老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程峰能听出其中细微的颤抖。
更让程峰注意的是,在交谈过程中,老余的右腿始终保持着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走路时确实有明显的跛痕——这正是当年工伤留下的后遗症。而且,他的工装袖口处,还沾着一点与3号井盐水成分一致的盐渍。
当程峰故意靠近井口时,老余明显表现出了不安,刷漆的动作也刻意避开了井口的位置,仿佛在回避什么。
老余,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张宏失踪后的那一周,你每天都要操作备用盐水管道吗?程峰突然问道。
老余的手猛地一抖,油漆刷差点掉在地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我...我是在例行检查管道...
例行检查需要每天操作吗?而且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程峰继续追问。
老余低下头,不再说话。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油漆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回到警局后,程峰立即召集专案组开会。会议室的白板上,老余的照片被移到了最中心的位置,周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新的线索和疑点。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街灯次第亮起,在潮湿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从现在开始,老余就是我们重点调查的对象。程峰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我要知道他每一天的行踪,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这个看似普通的守井人,很可能就是我们找了两年之久的真凶。
专案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一个在盐场默默工作了二十年的老工人,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守井人,竟然可能是冷血的连环杀手。这个事实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震惊。
赵磊调出老余的档案,开始详细汇报:老余,本名余建设,1958年出生,1985年进入盐场工作。2005年因工伤被调至守井岗位。未婚,独居,性格内向,与同事往来甚少。
林殊补充道:从法医证据来看,老余完全具备作案条件。他对盐井结构了如指掌,能够熟练操作各种工具,而且有充分的作案时间。
程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盐场的方向。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将外面的景色扭曲成模糊的色块。他知道,他们终于找对了方向。这个隐藏在迷雾中的真凶,终于开始露出破绽。但是要让他认罪,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明天开始,二十四小时监视老余。程峰转身对专案组成员说,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同时,申请搜查令,彻底搜查他的值班房和住所。
夜色渐深,警局里的灯光依然亮着。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一场针对真凶的收网行动,正在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