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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赵老三的结局(1 / 2)

等待再次开始,但与等待李强结果时不同,这一次,李明浩和张建军心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几乎可以说是“期待”的沉重。赵老三的下落、遗物的发现、特别是那“梳子内缠绕头发”的记载,像黑暗隧道尽头骤然亮起的一点火光,尽管微弱,却指明了唯一可见的方向。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只要那几根头发上的DNA与十年前现场的精液匹配,这桩悬了十年的血案,就能画上一个虽然迟来、却终究是确凿的句号。

八月五日上午,他们再次驱车前往柳河镇。与县殡仪馆管理处联系后,在一位神情肃穆、话语不多的老管理员带领下,他们来到了殡仪馆后院一栋不起眼的平房前。这里是存放无人认领遗物的旧仓库。

管理员掏出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锁,“吱呀”一声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淡淡消毒水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仓库没有窗户,只有门口透进的光线照亮一小片区域,深处一片昏暗。管理员摸索着拉亮了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光下,可以看到仓库内立着几排高大的金属货架,上面密密麻麻堆放着各种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纸箱、编织袋,有些还用塑料布包裹着。每个箱袋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标注着姓名(或编号)、日期,字迹因潮湿和时光而变得模糊。

空气冰冷,仿佛还残留着生与死交界处的寒意。管理员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拿着手电,径直走向最里面一排货架的底层。那里堆放的箱子看起来年代更久远,灰尘也更厚。

“赵德顺……赵老三……2002年12月……”管理员嘴里念叨着,用手电光仔细辨认着标签。最后,他在一个角落蹲下身,拖出一个不大的、已经压得有些变形的旧纸箱。纸箱是那种最普通的黄褐色,用宽胶带封着口,上面贴着的标签纸早已发黄卷边,但用圆珠笔写下的“赵德顺(赵老三) 2002.12.28接收”字样,还勉强可辨。灰尘簌簌落下。

“就是这个了。三年多了,一直没人来过问。”管理员将纸箱拖到门口光线好些的地方,用裁纸刀划开了封箱的胶带。

纸箱里东西不多,堆放得杂乱。最上面是一件脏得看不清原色、棉花板结外露的破旧棉衣,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了汗味、酒味和尘土的陈腐气息。李明浩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小心地将棉衣取出。棉衣很重,入手冰凉。他仔细检查,在内衬靠近领口和腋下这些容易摩擦、且相对隐蔽的部位,果然发现了数根纠缠在一起的、约五六厘米长的黑色头发。头发质地粗糙,根部带有微小的、乳白色的毛囊组织,保存得相当完整。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根头发用镊子取下,放入专用的物证袋中封好。这是最理想的DNA检材。

接着,他取出了一个军绿色的、铁皮已经锈蚀出大片红褐色斑块的老式水壶,壶嘴处的胶垫早已老化碎裂。壶身有明显的磕碰凹陷,壶口边缘,有一些细微的、不规则的磨损痕迹,像是长期用牙齿咬开壶盖留下的。水壶空空如也,但凑近细闻,依然能隐约闻到一丝劣质白酒的刺鼻气味。

箱底还有几件破烂的单衣、一顶看不出颜色的毛线帽、几片碎裂的玻璃酒瓶残渣。最后,在一个用旧报纸随意揉成的纸团里,他们发现了那些烟蒂。大约有七八个,品牌混杂,有最廉价的“经济”牌,也有“大前门”,而其中,赫然夹杂着两个白色过滤嘴的烟蒂——红塔山。烟蒂都已被压扁,过滤嘴泛黄,与十年前后山现场发现的那个,在品牌上完全一致。

张建军拿起那个铁皮酒壶,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壶口的咬痕,又看了看物证袋里的红塔山烟蒂,眼神深邃。“酒,烟……都是他的标志。和现场发现的,对得上。”他低声说道,但语气里并没有预想中的笃定,反而带着一丝审慎的疑虑。一个流浪汉,抽得起相对昂贵的红塔山?虽然烟蒂数量不多,混杂在其他廉价烟里,但这依然是个值得注意的细节。

他们办理了正式的物证提取手续,将装有头发和烟蒂的物证袋、以及那个铁皮酒壶(作为关联物品)一并带走。临离开前,李明浩又仔细翻看了一下那个空纸箱和垫在底部的旧报纸,确认再无其他有价值物品。那个写着“梳子”的遗物清单条目,或许指的是已经遗失的某把破梳子,或许记录有误,但无论如何,这几根从棉衣内衬找到的带毛囊头发,已经足够了。

返回市局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证据似乎在指向赵老三,但张建军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李明浩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问道:“张叔,你觉得……赵老三就是凶手吗?”

张建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缓缓道:“证据链在补齐。他有作案时间(流浪汉行踪不定),有侵害可能(底层边缘人,有轻微前科,可能有心理扭曲),血型符合,生活习性(烟酒)与现场发现物有重叠。现在,就差DNA这最后一环了。如果比对成功,一切就都说得通。”他停顿了一下,“可是,明浩,我总有点……不对劲的感觉。那个‘X’,那种手法上的‘进化’,那种挑选受害者的特定性(年轻、独处、偏僻),甚至包括使用安眠药……这不像是一个居无定所、整天醉醺醺的流浪汉能稳定维持的犯罪模式。太‘精细’了,也太‘有规律’了。赵老三的生活,是混乱的、随机的。而凶手的犯罪,在随机表象下,藏着一种冷冰冰的‘仪式感’。”

李明浩若有所思:“您是说,凶手可能具有更强的自我控制力和某种……偏执的幻想?赵老三的精神状态和生活状态,似乎支撑不起这种‘幻想’的长期执行。”

“等DNA结果吧。”张建军最终说道,“科学不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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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市局刑侦支队物证鉴定中心,技术科长陈涛的办公室。

气氛比上次等待李强结果时更加凝重。那几根从赵老三棉衣上提取的头发,已经经过了严格的清洗、消化、DNA提取和PCR扩增流程。现在,陈涛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刚刚生成的STR分型图谱。旁边,并列显示着十年前现场精液的DNA分型图谱。

李明浩和张建军站在陈涛身后,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波峰的起伏与对应关系上。

陈涛移动鼠标,将两个图谱在几个关键基因座上进行局部放大、对齐。他的表情专注而严肃,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分析软件进行自动比对。

几秒钟后,软件给出了初步的比对结果提示框。同时,陈涛的目光也迅速扫过一个个基因座。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陈涛低声说了一句,又调出另一个分析界面,进行手动核对。

李明浩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张建军的呼吸也仿佛停滞了。

几分钟后,陈涛转过身,面向两人,脸上带着明确的、不容置疑的专业结论表情,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比对结果出来了。”陈涛的声音清晰平稳,“从赵老三遗物头发中提取的DNA分型,与十年前的现场精液DNA分型,在十五个核心STR基因座上,存在至少七个位点的明显差异。根据标准,可以完全排除赵老三与现场精液遗留者为同一人。”

他点击打印,一旁的打印机发出“滋滋”的声响,吐出了一份新的鉴定报告。陈涛拿起报告,递给张建军。

报告的“鉴定意见”栏,白纸黑字,写着:“送检的‘赵老三(赵德顺)’头发样本与‘青藤镇95系列案’现场精斑样本,经DNA检验,分型结果不一致,排除同一。”

“哐当”一声轻响,是张建军无意识地后退半步,脚后跟碰到了旁边的椅子腿。他接过报告,手很稳,但脸色在瞬间变得有些灰白,那不是恐惧或失望,而是一种巨大的、计划外的空白和迷茫突然袭来所造成的短暂失神。十年悬案,两次看似最有希望的指向,李强,赵老三,如今都被最权威的科学证据,干净利落地排除了。

真凶,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李明浩也呆住了,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怎么会……两个都排除了?那凶手是谁?当年所有的排查,所有的嫌疑点,都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啊!难道……难道我们从一开始,方向就完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