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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赵老三的结局(2 / 2)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发出的低沉嗡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近乎荒诞的挫败感。十年的时光,重启的希望,仿佛在这一纸报告面前,又陷入了更深的、更无从着手的迷雾。

张建军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报告上“排除同一”那四个字,仿佛要把它烧穿。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十年间的画面、线索、细节,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碎片,疯狂旋转。李强惊慌的眼神,赵老三醉醺醺的嘶吼,刘艳母亲枯瘦的手,王娟父亲血红的眼睛,李娜姐姐怀里冰冷的相框……还有,砖窑厂的迷雾,芦苇荡的夕阳,后山冰冷的雨,以及……那枚始终在现场,却始终未能深究的——红塔山烟蒂!

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混沌的脑海!

张建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瞬间被一种锐利得骇人的光芒所取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不,方向没错,但人错了!我们当年,被这两个摆在明面上的嫌疑人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忽略了一条更隐蔽、但也更可能接近真相的线索!”

“您是说……”李明浩瞬间反应过来,“红塔山烟蒂?!”

“对!”张建军重重一拳捶在旁边的桌面上,震得水杯里的水晃了晃,“十年前,后山现场发现的烟蒂,品牌是红塔山。我们查过,全镇只有一家店卖——镇口的陈记杂货店!当时,因为李强和赵老三的嫌疑太大,血型、物证都似乎指向他们,对烟蒂来源的调查,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问老板,得到的回答是‘记不清’,加上排查工作量巨大,这条线就被搁置了,优先级排到了后面!”

他快速回忆着,语速加快:“现在想想,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我们当时潜意识里认为,凶手应该是李强或赵老三这样的人,所以烟蒂可能是他们其中一人偶然遗落,或者是故意留下的误导。但如果,他们根本不是凶手呢?那这枚烟蒂,就极有可能是凶手本人留下的!而能够稳定获得红塔山香烟的人……”

李明浩立刻接口:“要么是常客,要么……就是卖烟的人自己!”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种拨云见日、却又寒意更甚的惊悸。

技术科长陈涛也听明白了,他补充道:“从烟蒂上提取的唾液DNA,与精液DNA完全一致,这已经证明烟蒂是凶手所留。那么,追查这包烟的来源,就是锁定凶手的关键!”

张建军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对李明浩说:“立刻回青藤镇!这次,我们的目标不是李强,也不是赵老三,而是那家卖了二十年红塔山香烟的杂货店,和那个我们问了话,却从没深入调查过的老板——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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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青藤镇派出所。十年过去,这里也翻新过,外墙贴了瓷砖,办公设备更新了不少,但格局依旧透着一股熟悉感。现任所长姓吴,三十五岁,是从县局调来的,对十年前的老案子有所耳闻,但了解不深。他热情地接待了张建军这位老前辈和李明浩这位市局来的警官。

在派出所简陋的会议室里,吴所长给他们倒了热水。墙上挂着崭新的警徽和规章制度,与桌上摊开的、纸张已然泛黄的十年前卷宗,形成鲜明而刺目的对比。

气氛压抑而紧张。李明浩简要通报了李强和赵老三DNA比对双双排除的结果。吴所长听得目瞪口呆,连连咂舌:“这……两个都排除了?那这案子……”

“所以,我们现在的调查方向,必须彻底转向。”张建军指着卷宗中关于后山现场物证记录的那一页,手指重重地点在“红塔山烟蒂”几个字上,“这枚烟蒂,是凶手遗留。而它的来源,十年前我们就知道,只有镇口陈记杂货店售卖。当年因为主要嫌疑人在其他方向,对这条线的追查非常表面。”

他翻出十年前那次简单的走访记录,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询问杂货店老板陈某,称红塔山为常规进货,购买者多为镇上经济条件较好者或办红白事人家,具体人员无法回忆。建议结合其他线索排查。”建议是提了,但在当时的侦查压力下,这条建议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个陈某,就是老陈,杂货店老板。”张建军沉声道,“吴所,你们所里,或者镇上的工商登记,有他的详细资料吗?比如全名、年龄、籍贯这些?”

吴所长立刻起身:“我这就去查!所里应该有老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底册,后来微机化管理,可能也有录入。”他快步走出会议室。

等待的间隙,李明浩和张建军梳理着思路。如果凶手是杂货店的常客,那么需要排查九十年代中期常买红塔山的人,这个名单可能依然很长。但如果……一种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逐渐浮出水面——如果凶手就是卖烟的人自己呢?他拥有最稳定、最不受怀疑的香烟来源,他熟悉镇上的一切,他可能以一个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身份,完美地隐藏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里。

十几分钟后,吴所长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和一本封面磨损的旧登记册回来了。

“查到了!”吴所长将资料摊在桌上,“青藤镇口杂货店,注册名就是‘陈记杂货店’。经营者:陈国栋。男性,出生于……”他看了一眼资料,“1960年3月15日。籍贯就是本镇。登记时间是1985年,也就是说,这家店开了整整二十年了。一直是他个人经营,没有雇员。婚姻状况……登记显示是未婚。”

陈国栋。

这个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以“犯罪嫌疑人”的潜在身份,出现在警方的视野中心。1960年生,今年45岁。1995年案发时,35岁,正是年富力强、心理可能趋于稳定的年纪。独居,经营杂货店,社交简单,几乎是个“隐形人”。

张建军看着那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他想起十年前,每次去询问时,老陈那总是低垂的眼睑,平淡到近乎麻木的应答,还有那双骨节粗大、手背上带着旧疤、总是慢条斯理擦拭柜台或货品的手。一个开了二十年店、却似乎与镇上任何人都没有深交的独身男人。

“吴所,”张建军声音低沉,“立刻安排,以了解情况、协助排查的名义,请这位陈国栋明天到派出所来一趟。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明浩,我们连夜准备,明天接触他时,要想办法不动声色地获取他的DNA样本,比如他喝过的水杯,用过的纸巾,或者……以登记信息为由,采集他的指纹(虽然十年前现场指纹不完整,但也能作为参考),同时看看有没有机会采集到脱落细胞。”

李明浩重重点头:“明白!如果他真是凶手,这十年他一定以为风平浪静了。我们的突然重启调查,特别是李强和赵老三被排除的消息,可能会让他有所反应。我们要仔细观察。”

吴所长也感到事态重大,立刻表示全力配合。

夜色已深,青藤镇派出所的灯光依然亮着。十年前被搁置的线索,如同一条沉入水底的暗线,终于在DNA技术的照明和李强、赵老三被排除的“清场”后,浮现出来,笔直地指向那个寂静的、在镇口存在了二十年的杂货店,和那个名叫陈国栋的男人。

真凶的轮廓,在十年的迷雾之后,似乎第一次,变得清晰可触,却也更加令人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