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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烟蒂的秘密(1 / 2)

八月下旬的阳光,依旧带着盛夏残余的威力,但青藤镇的空气里,却悄然流动着一种与暑热无关的、无声的紧张。自卡车司机陈卫国的嫌疑因那叠厚厚的、跨越省份的旧票据而急剧上升,又随着他DNA样本的送检而进入新一轮等待,李明浩和张建军的心思,却并未完全放在这一条线上。他们的直觉和越来越清晰的逻辑指向,如同磁石般,牢牢吸附在镇口那家不起眼的杂货店,以及那个沉默如谜的店主身上。

等待DNA结果的同时,他们并未松懈。针对陈国栋的外围调查在隐秘而高效地进行。通过户籍、工商、税务以及走访其极少数的远亲和老街坊,一幅关于陈国栋的、异常简单又异常孤立的画像逐渐清晰:1960年出生于青藤镇,父母早亡,由叔叔抚养长大,性格内向孤僻,初中毕业后未再升学,85年开始经营杂货店至今。从未有婚恋记录,邻里关系淡漠,除了必要的买卖,几乎不与任何人深交。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早八点开门,晚九点打烊,风雨无阻。没有不良嗜好的记录,除了吸烟(手指烟渍明显)。经济状况一般,店铺收入仅够维持其独身生活,无大额存款或异常支出。在1995年案发前后,没有任何人记得他有异常举止或离开过镇子。换言之,他是一个近乎“透明”的、存在感极低的人,但同时,他也完美地符合了“有稳定作案条件(香烟来源、独居无人打扰)”、“熟悉本地环境”、“有潜在作案时间(夜晚独处无人证明)”等多重特征。

八月二十五日上午,市局刑侦支队物证鉴定中心的电话,带来了预料之中的消息。

技术科长陈涛将一份新鲜出炉的鉴定报告放在李明浩和张建军面前,电脑屏幕上并列显示着陈卫国的DNA分型图谱和十年前现场精斑的图谱。差异同样明显。

“陈卫国的DNA,与现场样本不匹配,排除。”陈涛的声音平静无波,“加上之前排除的李强和赵老三,根据你们提供的名单和调查方向,所有进入过我们视野的、与红塔山香烟有直接或较强关联的‘常客’或重点嫌疑人,已经全部排除了作案嫌疑。”

实验室里一片安静。这个结果,彻底堵死了“凶手是购买者”这条侦破路径。它像一道无形的闸门,“轰然”落下,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挤压到了唯一剩下的那个源头——卖烟的人。

李明浩深吸一口气,看向张建军:“张叔,所有外部关联都切断了。现在,只剩下陈国栋本人了。他独居,无不在场证明,行为孤僻,拥有最直接的香烟来源,而且……”他回想起杂货店后屋那台蒙尘的录像机和一堆无标录像带,“他后屋那些东西,也很反常。”

张建军目光沉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没有立刻回应李明浩,而是转向陈涛,问道:“陈科,十年前从现场提取到的指纹,除了受害者的,还有几枚非常模糊、残缺的,无法进行同一认定,但有没有可能进行一些轮廓或特征点的比对?比如与特定人员的指纹进行排除性比对?”

陈涛点点头:“如果是非常模糊残缺的,无法做细节特征点的同一认定,但可以进行宏观特征的粗筛比对,比如指纹的整体花纹类型(弓型、箕型、斗型)、中心三角的大致位置、某些特定伤疤或畸形的轮廓等。如果连这些宏观特征都差异巨大,那也可以作为一种排除参考。反之,如果宏观特征高度相似,即使细节缺失,也值得高度关注。你们有比对目标了?”

“有。”张建军沉声道,“陈国栋。他在工商部门办理个体户登记时,应该留有过指纹卡。”

“我这就去档案室调他当年的登记资料,把指纹卡找出来扫描。”陈涛立刻起身。

等待指纹比对结果的时间并不长,却让人倍感煎熬。一个小时后,陈涛拿着两张打印出来的放大图片回到了办公室。一张是十年前从某处现场(经过技术处理,隐去了具体位置信息)提取到的一枚极为模糊、仅能看清部分外围纹线和隐约中心三角的残缺指纹照片。另一张,是从陈国栋1985年个体户登记指纹卡上扫描下来的、清晰的右手食指指纹。

陈涛将两张图片并排放在光板上,用红笔在模糊指纹上虚画出几条还能辨认的纹线走向和中心三角的大概位置。

“看这里,”陈涛指着模糊指纹的右上方区域,“虽然细节完全丢失,但这一小段弧形纹线的曲率和流向,与陈国栋清晰指纹的对应区域,有很高的视觉相似性。再看这个大致定位出的中心三角区域,与陈国栋指纹中心三角的位置,从相对距离和方位来看,也基本吻合。”

他抬起头,表情严肃:“当然,我必须强调,这绝对不足以作为同一认定的证据,甚至连‘高度相似’都算不上,因为细节特征完全缺失。但是,从‘不排除’的角度看,这枚模糊指纹的宏观特征,与陈国栋的指纹,不存在明显矛盾。也就是说,从这枚模糊指纹本身,我们无法排除它是陈国栋所留的可能性。”

这个结论,虽然谨慎,却如同在已经极度倾斜的天平上,又加上了一颗虽小却关键的砝码。它无法证明什么,却让“陈国栋”这个名字,与十年前的血案现场,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汗毛倒竖的勾连。

张建军拿起那两张指纹图片,对着光仔细看了很久,眼神越来越锐利。“当年现场环境复杂,凶手很可能戴了手套,这枚模糊指纹,也许是在某个不易察觉的环节无意中留下的……比如,在放置或丢弃安眠药瓶时?”他看向李明浩,“明浩,准备一下。我们再去会会这位陈老板。这次,目标明确——获取他的DNA样本。指纹的‘不排除’,给了我们更强有力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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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刻已经过去,但暑气未消。陈记杂货店的门半掩着,门口的塑料筐里,蔫头耷脑的水果招不来几个顾客。

李明浩和张建军再次推门而入。店内依旧昏暗,陈国栋还是坐在柜台后的藤椅上,似乎连姿势都没怎么变,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慢吞吞地擦拭着一个玻璃酒瓶。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他们,擦拭的动作停顿了,那双泛黄的眼睛里,平静之下,一丝深藏的警惕和不易察觉的烦躁,如同水底暗流般涌动了一下。他认出了他们,也知道他们这次来,绝不会只是“看看”。

“陈老板,又打扰了。”张建军先开口,语气比上次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

陈国栋放下抹布和酒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等着下文。

李明浩上前,没有绕弯子,直接出示了警官证和一份盖着市局刑侦支队公章的通知函(内容是要求相关人员配合DNA信息采集,以排除积案嫌疑)。“陈老板,关于十年前青藤镇发生的案件,重启调查后,我们需要对所有相关人员进行更全面的信息核查,包括DNA信息采集。这是法定程序,请你配合。”

陈国栋的目光在那份通知函上停留了几秒,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李明浩,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和抗拒:“配合?怎么配合?抽血?我身体不好,怕见血。而且,凭什么采我的?就因为我卖烟?镇上卖东西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