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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三具尸体(2 / 2)

她没有说下去,但陆明哲接上了:“第三,这不是帮凶,是主凶故意用拙劣手法作案,让我们以为有两个人,混淆侦查方向。”

现场沉默了片刻。应急灯的嗡嗡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技术人员低声交流的声音,交织成一种压抑的背景音。

“先把陈默带回去审。”陆明哲最终说,“同时等DNA结果。如果这具尸体不是苏晴,那陈默的嫌疑会大大降低。如果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是苏晴,那陈默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凌晨两点,法医中心DNA检测室的灯还亮着。

林晚靠在检测室门口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盯着检测室门上的小窗,能看见里面检测员坐在仪器前的背影。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检测员脸上,蓝白交错。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从陈默工作室回来后,她亲自将组织样本送到检测室,要求加急比对。数据库里有苏晴的DNA样本——上个月画廊员工体检时统一采集的,作为紧急医疗信息备案。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放大。林晚想起冷藏柜里那具残缺的躯体,想起那些拙劣的切口,想起陈默被戴上手铐时平静的眼神。如果真是陈默杀人,他为什么要用如此拙劣的手法?他工作室里有精准的解剖图,有专业的工具,如果他真想杀人分尸,完全可以做得更“完美”。

除非……他故意做得很拙劣,让我们以为有第二个凶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检测室的门开了。

检测员——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他的表情很严肃。

“林医生,结果出来了。”

林晚直起身,接过那张纸。上面是复杂的基因序列图和比对数据,最下方有一行加粗的结论:

样本A(冷藏柜尸躯组织)与样本B(苏晴备案DNA)不匹配。匹配度0%。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不是苏晴。”她低声说。

检测员点头:“不仅不是苏晴,我们在全国DNA数据库里做了快速比对,没有找到匹配对象。这具尸体……没有身份记录。可能是黑户,可能是流浪者,也可能是外来务工人员但从未登记过DNA信息。”

林晚立刻掏出手机,拨通陆明哲的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陆队,”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紧,“反转了。冷藏柜里的尸体不是苏晴,是一具无名尸。我们的猜测是对的,是有人模仿作案,栽赃陈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陆明哲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你在法医中心等我,我马上过去。”

“你在哪儿?”

“审讯室。和陈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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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刑侦支队审讯室。

昏暗的灯光从头顶照下,在金属桌面上投出一个惨白的光圈。陈默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手铐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期间只喝过一口水,但神色依然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陆明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DNA鉴定报告。他在陈默对面坐下,将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DNA结果出来了。”陆明哲说,“不是你担心的那个人。”

陈默的目光落在报告上。他快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最后停在那行结论上。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米,但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现在,”陆明哲身体前倾,“说说吧。从头说起。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说这是栽赃?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陈默抬起头,目光与陆明哲对视。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深,像两口井。

“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我来到工作室。”他开始叙述,语速平稳,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本来是想修改《思想者》的手臂角度,但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气味。”陈默说,“冷藏柜正常运转时只有冷媒的气味,但昨天有一股很淡的、甜腻的铁锈味。我走到冷藏柜前,发现锁芯有新鲜划痕——很细微,但我是做雕塑的,对物体的表面痕迹很敏感。”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打开柜门,看到了那具尸体。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有人要彻底毁了我。”陈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前两起案件,凶手模仿我的作品杀人,线索指向我,但那还可以解释为巧合或栽赃。但现在,尸体直接出现在我的工作室,出现在只有我有钥匙的冷藏柜里——这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示。一旦报警,我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所以你选择不报警?”

“对。”陈默点头,“如果我报警,警方第一时间会逮捕我,现场勘查也会以‘嫌疑人陈默’为前提进行。真正的凶手——或者帮凶——就可以趁机销毁其他线索,甚至继续作案。而我被关押期间,什么也做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决定等。等凶手下一步动作,或者等警方自己发现异常。我让小宇今天来工作室,是因为我知道他细心,一定会发现血迹。我也知道,以他的性格,发现尸体后一定会惊慌失措,可能会报警——但那至少是白天,是正常的报案流程,而不是我深夜报警显得可疑。”

陆明哲盯着他:“你就不怕小宇没发现,尸体腐烂,你更难解释?”

“冷藏柜温度设定在零下五度,尸体可以保存很长时间。”陈默说,“而且我相信小宇。他跟我一年了,我知道他的观察力。”

审讯室安静了片刻。记录员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那些切口,”陆明哲换了个方向,“你怎么看?”

“拙劣的模仿。”陈默毫不犹豫,“和前两起案件的手法天差地别。前两起是精准的艺术——如果杀人也算艺术的话。这一起……是拙劣的复制。凶手——或者说帮凶——想模仿‘解剖艺术家’的风格,但没有相应的知识和技巧。”

“你觉得有几个人?”

“至少两个。”陈默说,“一个专业,一个业余。专业的那个是二十年前的真凶,现在回来了。业余的这个……可能是被利用的棋子,也可能是主动参与的帮凶。”

陆明哲身体向后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在评估陈默的话。逻辑是通的,情绪是稳定的,细节是吻合的。最重要的是,DNA结果已经排除了最糟糕的可能性——这不是苏晴。

“我可以暂时解除对你的逮捕,”陆明哲最终说,“但你必须随叫随到,不得离开滨城,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另外,你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谁有可能这么处心积虑地栽赃你?”

陈默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的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嗒,嗒,嗒。

“周建国。”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我怀疑周建国。”

陆明哲的眉头微微挑起。

“理由?”

“第一,他是当年旧案的经办人,最了解我父亲案子的细节。第二,他退休后一直在私下调查,理论上最有条件接触到相关线索。第三……”陈默顿了顿,“他的愧疚,太过刻意了。”

“刻意?”

“一个老刑警,因为办错案愧疚了二十年,突然主动找上门,坦白一切,协助调查——这听起来很合理,但仔细想想,不合常理。”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他真的愧疚,为什么不在我父亲刚死的时候站出来?为什么不在我成年后、有能力理解的时候告诉我?为什么偏偏选在现在,选在连环分尸案再次发生的时候?”

他向前倾身,手铐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陆队长,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二十年前的真凶归来,模仿作案,然后当年办错案的老警察也突然出现,主动协助——这一切,会不会是同一个剧本的不同章节?”

陆明哲没有回答。他想起周建国那双浑浊而锐利的眼睛,想起他在档案库里颤抖的手,想起他说“我等的就是这一天”时那种决绝的神情。

那些是真实的愧疚,还是精湛的表演?

“我会调查。”陆明哲最终说,“但在这之前,你仍然是嫌疑人之一。DNA结果只是排除了这具尸体是苏晴,并不能完全排除你的嫌疑。明白吗?”

陈默点头:“明白。”

陆明哲示意记录员停止录音,然后站起来:“手铐可以解开,但你需要签一份取保候审的文件。另外,你的工作室在勘查结束前不能使用,也不能进入。有问题吗?”

“没有。”

手铐被解开时,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肤上留下两道红色的压痕。

他站起来,看着陆明哲:“陆队长,如果周建国真的是帮凶,那他现在最想做的,可能就是接近调查核心,误导方向。你们要小心。”

陆明哲点头:“我们知道。”

陈默被一名队员带出审讯室。门关上的瞬间,陆明哲拿起那份DNA鉴定报告,又仔细看了一遍。不是苏晴。那苏晴在哪里?她还活着吗?如果活着,这具无名尸的出现,和她有没有关系?

还有周建国。那个左手虎口有疤的退休老警。

陆明哲走到窗边。凌晨两点的滨城,依然有零星的灯火。城市在沉睡,但黑暗中,有人醒着,有人在行动。

他拿出手机,拨通林晚的电话:“结果我看到了。你来队里一趟,我们开个紧急会议。还有,通知陈阳,让他暗中调查周建国最近的行踪——特别是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

挂断电话,陆明哲继续站在窗前。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第二具无名尸的出现,让案子变得更加复杂。两个凶手?一个专业,一个业余?还是同一个凶手在玩弄不同的手法?

而苏晴,那个左腕有蝴蝶纹身的女人,此刻究竟在哪里?她是这场血腥游戏的受害者,还是……参与者?

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