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安城,吴家祖宅。
一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笼罩着庞大的议事厅。
沉重的紫檀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厅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刻骨的寒意和惊惶。
主位之上,家主吴魁厚脸色铁青,肥厚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坚硬的紫檀木捏碎。
下首两侧,家族的核心长老、实权人物济济一堂,但此刻无人敢大声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愤怒和一种兔死狐悲的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大厅中央那个瘫坐在地毯上、瑟瑟发抖的人影身上。
吴夏御。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眼高于顶的吴家少主,此刻哪还有半分人样?
吴夏御一身华贵的锦袍破烂不堪,沾满泥泞和干涸发黑的血迹,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爆炸灼烧留下的焦痕和水泡。
最刺眼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涣散,眼神疯狂地四处乱瞟,嘴里不停地、神经质地念叨着,涎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流下:
“魔鬼…是魔鬼!轰!天塌了!地陷了!火…全是火!”
“吴嵩长老…碎了!都碎了!跑…快跑啊!他引爆了天雷!天罚!那是天罚!别过来!别过来!”
吴夏御猛地抱住头,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筛糠般抖得更加厉害,仿佛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声浪还在他耳中疯狂回响。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吴夏御癫狂的呓语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每一个字狠狠扎进在座所有吴家人的心头。
死了!吴嵩长老,洗髓境的强者,家族顶梁柱之一,连同五个炼气后期的精锐子弟,全死了!
折在一个小小的碧泉城,一个叫李安的炼气境手里!?
这消息带来的冲击,比当初药材生意血亏几百万两黄金还要恐怖!
黄金没了可以再赚,洗髓境的长老,那是吴家立足丰安城、威慑四方、与城主府和陈家分庭抗礼的根本底蕴!
整个吴家,算上家主吴魁厚,也仅有八位洗髓境!
每一个都是耗费海量资源和漫长岁月才培养出来的定海神针!
如今,断了一根!
连洗髓境的吴嵩都死了,死得如此不明不白,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那个李安,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他能杀洗髓境的吴嵩,是不是意味着…在座的其他人,也可能是下一个?
“够了!”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地响起。
吴魁厚霍然起身,身下的紫檀木大椅被他狂暴的灵力震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上状若疯魔的儿子,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一个炼气境的泥腿子,竟敢…竟敢杀我吴家长老!断我臂膀!此仇不报,我吴家如何在丰安立足?!”
狂暴的洗髓境威压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席卷整个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