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长桌嗡嗡作响,杯盏碎裂,墙壁上的字画簌簌抖动。
几位修为稍弱的吴家子弟脸色发白,气血翻腾。
“家主息怒!”坐在左侧首位,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沉声开口。
他是吴魁厚大哥,也是吴家大长老吴震山,家族中地位仅次于吴魁厚。
“事已至此,震怒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弄清那李安究竟用了何等邪法!”
“吴嵩长老乃洗髓之境,岂会轻易陨落?夏御所言‘天雷’、‘天罚’,语焉不详,恐有蹊跷!”
“蹊跷?还能有什么蹊跷!”吴魁厚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剐向吴震山,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事实摆在眼前!我儿重伤,吴嵩长老和五名吴家子弟尸骨无存!难道就这么算了?”
“让全丰安城看我们吴家的笑话?还是让陈家那帮杂碎骑到我们头上拉屎?!”
提到“陈家”,厅中气氛又是一凝。
丰安城三足鼎立,城主府章家地位超然,剩下的便是吴、陈两家明争暗斗。
吴家接连遭受重创,经济与武力双重打击,实力减损,陈家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恐怕早已在暗中磨刀霍霍了。
“家主,大长老所言在理。”另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长老开口,他是三长老吴厉,掌管家族刑罚,
“仇自然要报!但不能再像之前那般莽撞了!那李安能在苍郁森林反杀吴嵩长老,必有倚仗!”
“我们连他用的什么手段都没摸清,贸然再派人去,万一…”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万一再折进去一位洗髓境,吴家就真的伤筋动骨,
恐怕要跌落丰安城前三的位置,以前吴家崛起得罪过得的势力难保不会火上浇油,那也意味着离覆灭不远了。
尤其死掉的吴嵩,是吴魁厚这一脉的人,并非他吴厉这一派系。
“是啊家主,如今家族正是多事之秋,外有陈家虎视眈眈,内有损失急需抚平,实在不宜再大动干戈…”
“难道吴嵩长老就白死了?我吴家的颜面就任人践踏?”
“颜面重要还是家族根基重要?陈家洗髓境本就比我吴家多,再折损一位洗髓境长老,谁来抵挡陈家的吞并?”
一时间,议事厅内吵成一锅粥。
吴魁厚这一脉的主战派叫嚣着立刻倾巢而出踏平碧泉城,生擒李安扒皮抽筋,
大长老吴震山那边的保守派则忧心忡忡,力主从长计议,甚至隐隐透出“忍一时风平浪静”的论调。
双方争执不下,矛头在隐晦间,居然指向了决策失误、导致家族连遭重创的吴魁厚本人。
一道道或质疑、或不满的目光,如同芒刺,扎在吴魁厚的背上。
吴魁厚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额头青筋狂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家主权威的动摇!
这帮人,分明是在借机发难!
“都给我闭嘴!”吴魁厚再次咆哮,狂暴的威压将争吵声强行压下。
环视众人,眼神凶狠,“此事我自有主张!散会!”
吴魁厚猛地一挥袖袍,也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留下满厅神色各异的长老和地上神志不清、喃喃自语的吴夏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