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禹继续道,“因此卑职大胆推断,他不仅破坏了蚀骨盟在碧泉城的血祭计划,如今更是阴差阳错,沉重打击了其在丰安的重要棋子——吴家!再次延缓了蚀骨盟的布局!”
“炼气后期…反杀洗髓境?”冷千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眸子牢牢盯着章禹,仿佛要确认每一个字的真实性。
没想到小小的府城之地还能出现这样的人物!
冷千秋沉默了片刻,大厅中一片寂静,只有夜明珠柔和的光晕。
良久,冷千秋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极其细微、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并非纯粹的笑意,更像是一种发现意料之外的玩味,以及一种洞悉了某些关键联系的恍然。
“呵…”一声极轻的低语从冷千秋喉间溢出,“原来…是他,怪不得能得到公主的特殊关注。”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直刺章禹:“章城主。”
“卑职在!”章禹立刻挺直腰背。
“关于李安此人,”冷千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给本使盯紧了!他的一举一动,与何人来往,尤其…他与吴家后续的任何摩擦,事无巨细,即刻密报!”
“是!卑职明白!”章禹沉声应诺。
“至于吴家…”冷千秋的眼神骤然转寒,“继续深挖!盯死!本使倒要看看,这蚀骨盟的爪子,到底伸进丰安城多深!”
“吴家,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冷千秋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们不是喜欢在暗处搅风搅雨吗?那就让这潭水…再浑一点!浑到让他们自己都看不清!”
章禹心中一凛,立刻领会:“卑职遵命!定让这丰安之水,浊浪滔天!”
冷千秋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灵茶,却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多事之秋啊…”
这一声轻叹,仿佛卸下了紫袍监察使片刻的冰冷外壳,流露出深藏的凝重。
章禹心头一跳,知道这位大人意有所指。
皇朝至高无上的那位,年迈病危的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对他们这些封疆大吏和核心机构要员来说,早已是心照不宣。
山雨欲来风满楼,储位未定,几位皇子殿下明争暗斗日趋激烈,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这,才是蚀骨盟这等魑魅魍魉敢于跳出来兴风作浪的最大依仗!也是整个皇朝根基动摇的最大隐患!
冷千秋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聚焦,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威严。
他看向章禹,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章禹。”
“卑职在!”
“值此乾坤动荡之际,”冷千秋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与期许,“你,当知晓何去何从。”
章禹没有丝毫犹豫,霍然起身,对着冷千秋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决绝与忠诚:
“卑职章禹,蒙受皇恩,镇守丰安!值此国朝危难,宵小横行之际,唯有效死而已!”
“愿为皇庭,为社稷,为公主殿下…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刻意加重了“公主殿下”四个字,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