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殡天,二龙夺嫡的消息,如同深秋的寒潮,席卷了天下九州,也给这偏远的望山县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县衙内,马县令坐立不安,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焦灼万分。家族的信使迟迟未至,是让他这小小县令即刻抽身,逃离这即将到来的风暴眼,还是……在这乱局初显之地,为家族多布下一枚闲子?
他自知力量微末,可人心深处,谁不曾有过一丝乘风化龙的妄念?
与此同时,县丞值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萧平(萧大哥)紧蹙的眉头,他正伏案处理着因局势动荡而骤然增多的公文。
忽然,烛光微微一晃,一道被拉长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映在了他面前的屏风之上。
“谁?!”萧平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头,右手已按上腰间佩剑,同时便欲呼唤门外守卫。
“大哥,是我。”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自屏风后响起,“外面的人……暂且小睡片刻。”
萧平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京都的消息早已传开,秦天于武道大会扬威,随后又被四皇子派人追杀、尸骨无存的传闻,他听得真真切切。
“你……秦天贤弟?!你不是已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黑影缓缓从屏风后走出,依旧披着那身遮掩形貌的黑色斗篷,唯有熟悉的身形和声音,证明着他的身份。
“呵呵,许是上天垂怜,命不该绝,让我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斗篷下传来秦天平静的声音,“今日冒险前来,是有一事相询,亦有一事相托。”
萧平定下心神,肃然道:“贤弟但说无妨!只要为兄能力所及,必鼎力相助!”
秦天微微颔首,声音沉凝:
“京都之事,大哥想必已知。二子夺嫡,视江山社稷为私产,置黎民苍生于水火。如今外族虎视,内斗不休,我观此局,不出一年,天下必生大乱,群雄并起,逐鹿中原……不知大哥,对此可有想法?”
“这……”萧平闻言,如遭雷击,身形剧震!
他乃朝廷命官,秦天此言,几同劝反!
他下意识地想要斥责,但话到嘴边,看着那静立如渊的黑影,想到如今的时局,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见萧平沉默,秦天并未逼迫,只是语气淡然却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继续说道:“不瞒大哥,我如今,已侥幸踏入先天之境。”
先天!
这两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萧平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犹豫、恐惧,在这一刻都被一股巨大的、名为“可能性”的浪潮冲垮。若天下真的大乱,礼崩乐坏,那么一位如此年轻的先天高手,确实拥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格!
想想那延绵五百年的王家,想想那从龙之功、开国勋爵的无上荣耀……风险固然巨大,可这回报,足以让任何有野心的人血脉偾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决断:
“贤弟……若,若真有那一日,天下板荡,群雄并起……我等或可……速取这翼州之地,以为根基!”
此言一出,虽未明言,但心意已通。秦天拱手:“如此,便多谢大哥!家中老小,还需大哥多多看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