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自南方大族李氏,君子六艺皆有涉猎,虽非沙场名将,但基本的兵略和定力还是有的。
“赵校尉稍安勿躁。”李定国声音平稳,抚慰着厅内一众惶惶不安的官员。
“敌军虽众,号称五万,然观其旗号、营灶,虚张声势者多,依本府看,实际兵力当在三万左右。”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条理清晰地部署:
“为今之计,首在‘守’!”
“其一,立刻派出快马信使,八百里加急,向最近的平原郡求援!同时,分别向京都(尽管希望渺茫)以及豫州牧发出求救文书,陈明利害,恳请发兵!”
“其二,”他目光转向赵无极,语气郑重,“守城重任,非赵校尉莫属!城中那一千郡兵,乃防守中坚。
本府会即刻与城中林、许、王三大家族商议,让他们出人出粮,助校尉守城!”
“其三,城中官仓尚有存粮上万石,支撑月余不成问题。只要我等上下一心,据城而守,等待援军,敌军虽众,一时半刻也休想破我平山郡城!”
李定国这一番冷静分析、从容部署,仿佛给惶惑的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厅内骚动渐平,就连赵无极也稳住了心神,脸上闪过一丝羞愧,随即被决然取代。
他抱拳沉声道:“太守放心!守城之事,交给末将!必不让一个彝蛮踏上城头!” 此刻,他至少还保有军人的血性和职责。
见赵无极表态,李定国微微颔首。随即,他立刻邀请林、许、王三大家主过府一叙。
三位家主到来,神色各异。李定国的目光首先便落在了许家家主许观山身上,眼神冰冷。
当初就是此人请来采花大盗,差点玷污了他女儿的清白,此仇他从未忘记!
若非朝中有人保他,许家早已不复存在。
“诸位,”李定国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州异族犯境,兵临城下。赵校尉需人马、需粮饷、需军械守城。尔等皆为郡城柱石,值此危难之际,当为保全城百姓,贡献一份力量!”
他目光如刀,直刺许观山:
“许家主,你许家商会遍布州郡,家资丰厚。如今,便由你许家做个表率吧——出粮八千石,健壮家奴五百人!此外,本府知晓你家中必私藏有甲胄兵器,此刻正是启用之时,一并献出,以安民心!”
许观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八千石粮食、五百家奴,还有珍贵的甲胄!这简直是在他心头割肉!他早就想卷款逃离这是非之地,奈何李定国盯得死紧。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此刻若敢说个“不”字,李定国绝对会以“贻误军机”为由,当场将他许家抄家!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咬牙道:“……谨遵太守之命,许家……愿出。”
杀鸡儆猴之后,李定国语气稍缓,看向王、林两位家主:“王家主,林家主,你二家呢?”
王、林二位家主互望一眼,心中明镜似的。
这是李太守借机收拾许家,也是在逼他们表态。王家主率先开口,姿态放得较低:
“太守大人,我王家虽也愿效仿许家,但家中多以山林田产为主,存粮实在不多……不知可否在其他方面多出些力?譬如银钱、布匹、或是招募乡勇?”
林家家主也连忙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