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大棒之后,自然要给颗甜枣。
他面色稍霁,点头道:
“两位家主有心即可。如今赵校尉处正值用人之际,军中一些基层职位尚有空缺。两位家中若有勇武可靠、通晓文墨的子弟,可速速荐来。若能在此番守城中立下功劳,本府与赵校尉自当不吝擢升,授予正式军职!”
此言一出,王、林两位家主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们虽是富商,但始终被视为“商贾末流”,难以真正踏入权势阶层。
若能借此机会让族中子弟进入军中,掌握些许兵权,那无疑是家族转型的天赐良机!
“多谢太守大人提携!”
“我等必尽心竭力,助太守、校尉守住郡城!”
两人立刻躬身应诺,态度比刚才积极了何止十倍。
许观山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苦涩无比。
他许家出了血,却什么都没捞到,反而让对头看到了晋升之阶。
李定国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稍定。初步整合了内部资源,接下来,便是应对那即将兵临城下的三万彝兵
翼州,平原郡。
距离平山郡不过百余里,青州异族入侵的烽火消息,在当天下午便如同长了翅膀,送到了平原郡太守徐泽的案头。
然而,这位出身功勋徐氏、来此边郡镀金的年轻太守,此刻却已自顾不暇。
太守府宴会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却掩不住暗藏的杀机。
太守徐泽高坐主位,面色僵硬,全无宴饮的欢愉。
这并非一场寻常的接风宴,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真正主导这场宴席的,是右侧席位的三人——宋家家主、柯家家主,以及居中那位眼神锐利、野心几乎不加掩饰的黄家家主,黄俊杰。
酒过三巡,黄俊杰再次旧事重提,声音带着蛊惑:
“太守大人,如今二子夺嫡,天下鼎沸,正是英雄并起之时!我族人在南面门户巨鹿郡担任郡丞,已与我等联络,愿为内应!若太守点头,我等可兵不血刃,拿下巨鹿!届时,平原、巨鹿两郡在手,进可攻,退可守,以此为基础,何愁大业不成?”
徐泽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内心挣扎无比。
他出身名门,家族与已登基的秦王(四皇子)关系匪浅,行此叛逆之事,家族何以自处?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恰在此时,平山郡的紧急军情送至。黄俊杰听闻,不惊反喜,抚掌笑道:
“太守!此乃天助我也!翼州七郡,乐陵、河间、清河三郡地处山中,地广人稀;阳平郡西邻凉州,需重兵防备;如今平山郡又遭青州蛮族围攻,自身难保!此时正是我平原郡崛起的天赐良机!”
他站起身来,目光灼灼:
“太守!若您肯振臂一呼,打出‘清君侧、安黎庶’的旗号,与我等里应外合,巨鹿郡唾手可得!整合两郡兵马,待平山郡与蛮族两败俱伤,我等再以平叛之名顺势收取,易如反掌!”
“届时,休养生息,厉兵秣马,不出半年,整个翼州必将尽入囊中!那翼州牧之位,太守您……未尝不可自立啊!”
“州牧……”徐泽喃喃自语,这个位置的诱惑力毋庸置疑。
但“叛逆”二字如同千斤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仿佛看到家族因此事被牵连,看到自己背负千古骂名。
犹豫再三,恐惧终究压过了野心。他放下酒杯,疲惫地挥了挥手,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郡丞宋濂:
“宋郡丞,本官累了,代我……送客吧。”
他将希望寄托于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