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马波派出手下最精锐的六千骑兵,分成数队,日夜在长沙郡通往洞庭湖的陆路要道上巡弋。任何试图运送粮草的队伍,皆遭遇毁灭性打击,人粮俱焚。
如此一来,被困于洞庭湖内的长沙四千水师,以及湖心岛屿上的补给点,瞬间成了孤岛。
粮草断绝,仅靠存粮,又能支撑几时?
另一面,马波命邢道荣率领三千精兵,迅速北上,并非强攻桂阳郡城,而是占据险要,将桂阳郡通往长沙的所有通道死死堵住,使其无法派出一兵一卒、一粒粮食支援盟友。
围而不攻,攻心为上。
马波深知,哀兵必胜。
若此时强攻缺粮但仍有战力的长沙水师,或凭坚城固守的桂阳,损失必巨。他采取了更狠辣也更有效的策略。
针对长沙,他利用掌控的舆论,大肆宣扬长沙郡守“勾结扬州异族,意图叛卖中原”的罪名。
尽管此乃莫须有,长沙郡守反抗是真,却绝无引外族入室之心,但谣言如同毒雾,总能侵蚀一部分人心。
同时,对洞庭湖内的水军进行心理攻势,不断用箭矢射入劝降信,言明只要投降,既往不咎,仍有重用。
湖内水军粮草日蹙,军心渐乱。
而对桂阳郡,马波则采取了怀柔与威压并施的策略。
他派出能言善辩的使者,直入郡城,面见那位心思活络的郡守。
“郡守大人,”使者不卑不亢,“长沙已成孤城,洞庭水师粮尽援绝,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马牧仁厚,念及同僚之谊,不忍刀兵相加。若大人愿弃暗投明,不仅太守之位照旧,马牧更愿表奏朝廷,为您请功!”
桂阳郡守本就摇摆不定,当初结盟自立,更多是出于对马波削权的恐惧以及一丝侥幸心理。
如今被围月余,眼见长沙败局已定,马波开出的条件又如此“优厚”,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然而,老于世故的他仍留了一手。他表示愿意“名义上”归顺马波,承诺绝不出兵支援长沙,甚至主动献上一批粮草以示诚意。
但若要他立刻献出城池,全面投降,他却以“需待长沙确切消息”为由,婉拒了。
“墙头之草,随风而倒。” 接到回报的马波冷笑一声,却并未强求。
桂阳郡守的妥协,已足以确保他无法再支援长沙,这就够了。
他现在可以集中全部精力,对付最后,也是最顽固的敌人——长沙郡守。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正月初六。洞庭湖上的冰层似乎更厚了些,湖内的水军存粮早已告罄,军士只能捕捞鱼虾,甚至凿冰取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而长沙郡城内,尽管郡守以铁血手段镇压了所有求和的声音(甚至不惜屠灭提议者全族),凭借多年积威掌控着军队,但缺粮的阴影和城外越来越密集的荆州军营地,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这座孤城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
马波站在耒水河畔新建的望楼上,遥望洞庭湖方向,目光冰冷。
他知道,最后的强攻,恐怕已无法避免。长沙郡守那不合常理的顽固,成了一个必须用鲜血才能解开的谜题。
荆南的战局,在这年关刚过的凛冽寒气中,即将迎来最惨烈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