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来自长谷城的求救信使疯了一样跑来——长谷城仍被敌军骑兵围困袭扰!
波罗不敢怠慢,立刻挥军转向长谷城。
这一次,他亲眼看到了敌军——周平率领的三百翼州骑兵,正在城下耀武扬威地驰射。
见到南邵援军大旗,周平毫不畏惧,竟率队发起了一次短促而凶狠的反冲锋!
箭矢破空,刀光闪烁。两股骑兵狠狠对撞,又迅速分开。
翼州骑兵纪律严明,冲击犀利,一次接触便给南邵前锋造成数十人伤亡,而后毫不恋战,扬长而去。
周平部亦有损伤,但显然轻得多。
波罗脸色铁青,却追赶不及。还没等他喘口气,太和城的求援信使又到了!
“混账!”波罗怒骂一声,却不得不再次拔营,奔向太和城。
同样的一幕几乎重演:赵凡率三百骑进行了一次威慑性冲锋,造成一些伤亡后,在波罗大军合围前潇洒撤离。
连续奔波,接战,扑空,再奔波……三天下来,波罗的三千兵马被拖得疲惫不堪。
士卒怨声载道,士气低落。
更让他窝火的是,敌人就像滑不留手的泥鳅,每次都是沾之即走,根本不给他决战的机会。
他即使再迟钝也明白了,敌人根本无意立刻攻城,就是在消耗他,疲惫他!
“不能再这么被牵着鼻子走了!”波罗看着麾下满脸倦容的士兵,咬牙下令,“全军进驻太和城!就地休整,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三千南邵军,包括那一千已显疲态的山地骑兵,全部进入了太和城。城墙给了他们安全感,也暂时遏制了翼州骑兵的骚扰。
消息传回秦天隐蔽的中军营地。
“敌军已入瓮,但也成了缩头乌龟。”张明圣轻摇羽扇,分析道。
“波罗此人,倒有几分沉稳,未被我军完全激怒而分兵浪战。他聚兵一处,据城而守,却是眼下最稳妥的对策。”
秦天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四城位置,手指在太和城上点了点:
“他若一直龟缩不出,我军八百骑,也难奈他何。强攻伤亡太大,得不偿失。”
这正是战前就预料到的难题,三城守军各一千,加上波罗的三千援军,总兵力可达六千,即使质量参差,依托城池联防,也极为棘手。
王翦忍不住道:“主公,要不咱们再故技重施,去围另外两城?引他出来?”
张明圣摇头:“经此一遭,波罗必严令各城坚守,轻易不会再出。且其已知我军飘忽战术,恐会将计就计。”
帐中一时沉默。赵无极、周平、赵凡等将也凝神思索。
片刻,张明圣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再次开口:
“主公,诸位将军,敌虽龟缩,但其心已疲,其志已惑。我军或可再添一把火,逼其做出错误抉择。”
“哦?军师又有何妙计?”秦天目光炯炯。
“疲敌之策,尚未用尽。”张明圣缓步到沙盘前。
“此前我军是三城同围,虚张声势,令其疲于奔命。如今,我们可反其道而行之——伴攻一处,实窥其隙。”
他详细解释道:
“可令赵无极将军,大张旗鼓,做出强攻长河或长谷城的姿态,甚至打造简易攻城器械,摆出不惜代价也要拿下此城的架势。同时,严密监控太和城与值象城动向。若波罗仍坚守不出,而值象城蒙姑田见我军‘主力’被牵制,或会心生侥幸,派兵出城试图夹击我军,或支援他处。此其一。”
“其二,若波罗忍耐不住,担心其他城池有失,或贪功想要内外夹击我军‘攻城部队’,则有可能分兵出城。无论哪种情况,只要敌军离开城墙庇护,在野战中露出破绽……”
他看向秦天,语气笃定:“便是我八百铁骑雷霆一击之时!”
秦天沉吟。
此计的关键,依然是蒙姑田或波罗能否中计,以及那决定性的野战能否取胜。
但比起之前单纯的疲敌,此计更主动,更有压迫性,也给了敌人犯错误的机会。
“值得一试!”秦天终于下定决心,目光扫过众将。
“赵无极,依军师之计,你部明日开始,做出全力准备攻打长河城的态势,声势越大越好!周平、赵凡,你二人各率本部,隐伏于太和城通往长河城的要道两侧,若波罗分兵,不必拦截,放其过去,但立刻报信!王翦,随我统领中军八百骑,隐蔽待机,随时准备奔袭!”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