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务求调动敌军,创造战机!一旦敌军脱离城池,进入野外,便要雷霆万钧,一击溃敌!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打得他们胆寒,让剩下城池不战自溃!”
“末将领命!”众将轰然应诺,眼中重新燃起炽烈的战火。
赵无极率一千精锐骑兵,携带着早已备好、经数日艰难转运而来的简易攻城器械,直扑长谷城。
此城位于太和城右侧,与左侧的长河城形成犄角,拱卫着后方的值象城。
攻城,却非中原传统的蚁附强攻。
赵无极将千骑分为四队,采取的是从胡人处学来、又经严格训练的骑射游攻之法。骑兵绕着长谷城北门疾驰,并不靠近城墙,却在奔驰中张弓搭箭,一支支点燃的火箭如同飞蝗般掠向城头。
翼州骑兵皆善射,箭矢又准又狠,压得城楼上的守军几乎不敢露头。
趁着箭雨压制,数辆临时改装的“火油冲车”被迅速推到城门下。
这是青州县级城池的天然缺陷——为节省成本与适应本地材料,城墙往往只在底部以岩石筑基,五米以上便大量采用粗大原木构筑。
防御同为彝族的部落冲突尚可,面对中原军队有组织的火攻,便显脆弱。
烈焰很快在包铁的木制城门上蹿起,浓烟滚滚。然而,赵无极并未命令士兵趁机攀城。
他牢记战略目的——制造压力,而非强攻消耗。
就在城内守军慌忙调集人手扑救北门大火时,千骑忽然如潮水般退去,以令人目眩的速度绕城半周,出现在南门!
同样的箭雨压制,同样的火油冲击,再次上演!
城内守军疲于奔命,刚在北门组织起防御,又不得不仓皇赶往南门。
如此反复数次,不过半日,长谷城内已是一片狼藉,守军士气与体力皆被折磨到濒临崩溃。烽烟冲天而起,求援的讯号疯狂地射向天空、传向四方。
三十里外的太和城内,大将波罗面色铁青。
长谷城方向的烽烟与接连不断的求援,明确显示那里正在遭受“猛攻”。
他虽怀疑仍有诡计,但城墙若真被焚毁,城池陷落,他罪责难逃。
“不能再等了!”波罗一拳捶在案上,做出了他认为最稳妥的决策——分兵。
“你,率一千步兵,火速进驻长河城!”他指着一名副将。
“长河城有一千守军,依托城墙,足以坚守待援。中原人若转攻长河,你们互为依托,足可支撑到我大军回援!”
“其余人等,随我出征!一千骑兵为前锋,一千步兵为中军,驰援长谷!”
他盘算着,即便这是调虎离山,太和城仍有一千步兵驻守,与长河城两千兵马互为犄角之势,一时无忧。
而自己亲率两千兵马,其中还有一千骑兵,无论救援还是机动作战,都留有转圜余地。
然而,他低估了对手捕捉战机的敏锐,更高估了自己分兵后各部的生存能力。
奉命前往长河城的一千南邵步兵,刚离开太和城不到十里,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侧翼的山林中陡然响起尖锐的哨音!
“杀!”
左侧,赵凡一马当先,百余骑如钢铁洪流般冲出,狠狠凿入南邵步兵行军队列的中段!
几乎同时,右侧山林中,周平率另一百余骑杀到,目标是队伍的后部!
这正是奉命监视、伺机而动的周平、赵凡二将。
眼见敌军分兵,赵凡立即判断出战机,说服周平共同出击。
南邵步兵猝不及防。他们虽身强力壮,但缺乏甲胄,更无应对骑兵突击的重盾长矛阵列。
两股铁骑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瞬间将整齐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惨叫连连。
带队副将还算镇定,嘶声大吼:“结圆阵!快结圆盾阵!”
幸存的士兵慌忙靠拢,以小队为单位,举起简陋的木盾,结成一个个小型的环形防御阵。
这是他们对付骑兵冲击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每个小圆阵独立,一处被破,不至于全线崩溃。
然而,赵凡与周平的目标本就不是全歼。骑兵来回穿梭,不断袭扰,箭射刀砍,专挑试图整队或向长河城方向移动的部队下手。
南邵步兵被死死钉在了这片谷地,进退两难,既无法按计划进驻长河城,也无法回援太和城,更别提去帮助波罗的主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