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时间,足够恐惧在城墙内发酵、蔓延。
下午,真正的军事压力接踵而至。赵无极率领一千骑兵列阵城下,并非佯攻,而是进行了持续一刻钟的实质性强攻!
火箭如暴雨般倾泻,重点照顾城墙木质结构;改造的冲车猛撞包铁木门;更有小队骑兵抵近抛射,压制城头。
攻势虽短,却凌厉无比,明确展示了翼州军拥有迅速破城的能力。
攻势骤停,喊话再起,内容却变成了最后通牒。
守军的心理防线在这软硬兼施、虚实交替的打击下,已然岌岌可危。
未等翼州军组织第二轮强攻,长谷城的城门在守将惨白的脸色中,缓缓打开了。他们投降了。
占领长谷城后,秦天如法炮制。将部分京观头颅移至太和、长河城下,并大肆宣扬长谷城已降、三千援军尽殁的消息。
对这两座城池,甚至无需再发动实质性强攻,仅仅是摆出攻击态势、进行一番火箭抛射压制,守军便在极大的心理压力下相继开城请降。
至此,开战第八日,三座县级“睑城”尽入秦天之手,速度之快,远超预期。
但秦天与张明圣没有丝毫松懈。根据推算,细奴逻的主力援军最快可能在第十日抵达。
他们必须在援军到来前,拿下最硬的骨头——郡治值象城,并初步稳固防线。
夜袭夺门之计,立刻启动。
被俘的南邵士卒中,精挑细选出八百名看起来最为惶恐、体力消耗较大、易于控制的俘虏。
翼州军则精选两百名最为悍勇机警、身材相对接近彝人的精锐,换上了从俘虏身上剥下的破烂衣甲,混杂其中。
被策反的原南邵底层军官哈啰,被许以“睑主”(县令)之职,充当这支“溃兵”的临时头领。
是夜,月暗星稀。这千余人的队伍,在哈啰的带领下,哭爹喊娘、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从太和城方向朝值象城“逃窜”。
队伍中真正的翼州精锐则刻意控制步伐,虽显疲惫之态,但眼神锐利,暗自调整着气息与手中隐藏的短刃。
秦天亲率五百铁骑,在这支“溃兵”队伍后方约两里处,不紧不慢地尾随。
骑兵队伍中特意多打火把,在黑夜中形成一条清晰的光带,营造出紧迫追击的假象。
值象城头,督府蒙姑田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
三城接连失守、三千援军全军覆没的消息相继传来,已让他方寸大乱。
此刻,忽见城外黑暗中涌来大批溃兵,呼救声凄厉,后方追兵火光隐隐,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大人!快开城门!太和、长河、长谷全完了!追兵就在后面啊!”哈啰在城下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中的恐惧与绝望不似作伪。
他身后的“溃兵”们也纷纷哭喊哀求,场面混乱而逼真。
蒙姑田借着火把光芒仔细辨认,城下确是他南邵子弟兵的模样,个个狼狈不堪,神情惊惧。
哈啰的面孔他也有些模糊印象。再望向后方的追兵火光,犹豫、焦虑、保存实力的念头交织在一起。
“放他们进来!还能协助守城!”蒙姑田一咬牙,下令,“开瓮城门!快!”
沉重的绞盘声响起,值象城北门外的瓮城闸门缓缓提升。千余“溃兵”如潮水般涌入这第一道城门内的封闭空间。
然而,就在瓮城门开始下落、内层主城门刚刚开启一条缝隙时,蒙姑田借着瓮城内的火把光亮,猛然察觉到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