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出山谷,马蹄裹布,人衔枚,疾驰如风。
南门处,守将王合正率军死守门洞。
他确实悍勇,身中两箭仍不退,长刀连斩三名“商队护卫”。
但对方皆是百战老卒,结阵而战,步步紧逼。正僵持间,身后马蹄声如雷震至!
王合回头,只见一彪骑兵已杀穿长街,当先一将赤甲长刀,正是苏烈!
“苏烈逆贼!”王合目眦欲裂,挥刀迎上。
两马交错,刀光如电。
苏烈长刀自下而上撩起,王合横刀格挡,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第二刀横斩而来,王合急退,刀锋划过胸前铁甲,溅起一溜火星。
第三刀至,他再也避不开——刀锋自肩胛切入,斩断锁骨,直透心肺。
主将战死,守军溃散。城门轰然洞开。
黎明时分,安定城头“赵”字旗被斩落,换上了墨底金边的“秦”字大旗。
城门下,降卒缴械列队,百姓战战兢兢聚在街边,看着黑衣黑甲的军士接管城防。
郡守府前,苏烈与孙文谦并肩而立。
府门大开,赵淳的尸身已被抬出,覆以白布。
“孙郡丞居功至伟。”苏烈抱拳。
孙文谦苦笑摇头:“愧不敢当。只望苏将军与秦公能真给凉州一个太平。”
“主公志在天下,而太平,是天下人共愿。”苏烈望向北方,“但在这之前,还得先打几场硬仗。”
整顿在七日内完成。赵淳满门被囚,其嫡系将领或斩或降。
三千郡兵打散重组,与苏烈调来的一千老兵混编——什长以上皆换为老兵,伍长亦多由老兵担任。
老兵带新兵,同吃同住,操练厮杀。
与此同时,北地郡也完成整编。两郡合计,新兵四千,老兵三千,加上从刺史班童那里“借”来的一千骑兵,可战之兵足有六千。
另有各郡留守郡兵两千,总兵力达八千。
苏烈坐镇安定,马良、左眉分守要隘。孙文谦暂代太守之职,开仓放粮,安抚流民,张贴安民告示。
冀州十万石粮也在十日后抵达——长途转运损耗三成,实到七万石,却也足以支撑大军至来年夏收。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进行。但所有人都知道,风暴将至。
果然,十日后,凉州刺史班童亲率万人兵马压境。
安定郡西三十里野狼原,两军对峙。
班童是真急了。敦煌郡太守猛攻酒泉,张掖郡态度暧昧,北胡陈兵边境,如今又失北地、安定二郡,他这位凉州刺史已到了悬崖边缘。
此战若不能速胜,凉州人心一散,大势去矣。
“苏烈叛贼!秦天小儿!今日定叫你等死无葬身之地!”班童在中军旗下嘶吼,声音却被秋风吹散。
城头上,苏烈按刀而立。身旁副将低声道:“将军,探马来报,班童此番带了七千步卒、三千骑兵,是下了血本。”
“血本?”苏烈冷笑,“他血本还在后头。”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林木已凋,荒草枯黄。
按照计划,秦天亲率的三千骑兵,应该已埋伏其中两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