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凉州刺史求援信(1 / 2)

七月,凉州的日头像淬了火的铁砧,烘烤着安定郡外的茫茫原野。

郡守府后堂的冰鉴冒着丝丝白气,稍稍驱散了些许暑热。

秦天刚批完一摞关于军屯田亩清丈的文书,用湿巾擦了把脸。凉州两郡初步安定,政务千头万绪。

北地郡的军屯已划定,安定郡流民安置也近尾声,从冀州运来的最后一批粮草已入库,总算能喘口气。

苏烈刚受封裨将军,正式统领两郡兵马。

他麾下原有三千百战老卒,又从凉州刺史班童那里“借”来一千骑兵,加上两郡整编后的守军三千,总兵力已达七千。秦天许诺的三千彝族精兵已在路上,秋后便可抵达,届时苏烈麾下便是实打实的万人大军。

对于一个降将而言,这份信任和权柄,足以让苏烈死心塌地。

“主公,北地郡送来军报。”亲兵呈上一卷皮筒。

秦天展开,是北地郡尉的例行禀报,言边境平静,屯田麦苗长势尚可,部分春小麦已见黄梢,再有个把月便能开镰。

凉州苦寒,农事艰难,百姓多采用套种之法——春小麦与谷子、高粱等同田异熟,七月收一茬麦,八九月再收一茬杂粮。

此法虽能多收些粮食,却也使得农田在长达数月里都处于“有粮可抢”的状态,最易招引胡骑。

正思索间,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至府门前嘶鸣骤止。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伴着甲胄摩擦声迅速逼近。

“报——!”一名浑身尘土、甲胄染血的斥候踉跄冲入,扑跪在地。

“北方黑狼部落胡骑大股南下!已突破边境外围哨卡,兵分数路,侵入北地郡、安定郡北境!沿途焚烧村落,抢割青麦,掳掠人口牲畜!”

秦天猛然站起:“多少兵马?方向何处?”

“每股不下五百骑,总计恐有数千骑!行踪飘忽,来去如风,专挑田亩密集、守备薄弱处下手!北地郡尉已派骑兵追击,但胡骑马快,难以咬住!”

几乎同时,又一名信使冲入:“凉州刺史府信件!”

秦天接过,迅速拆阅。信是班童亲笔,字迹潦草,透着焦灼。内容与斥候所报吻合,但多了些细节:

黑狼部此次南下规模空前,除劫掠外,似有试探凉州防务虚实之意。班童已调武威郡兵马北上堵截,但兵力捉襟见肘。

“胡人……”秦天将信纸按在案上,眼中寒光闪烁,“真会挑时候。”

七月麦黄,胡骑南下,这是草原上千百年的规矩。

但今年不同——凉州已非铁板一块。班童困守武威、陇西,敦煌郡王芝与张掖郡联盟反叛,北边两郡又在自己手中。

三方拉扯之下,凉州防线处处漏洞。胡人显然嗅到了血腥味。

果然,接下来的数日,军报如雪片般飞来。

先是敦煌郡太守张瓒趁班童北上御胡、后方空虚之机,尽起大军,猛攻酒泉郡。

酒泉乃凉州三大绿洲之一,土地肥沃,仓廪丰实,若得此郡,张瓒便有了与班童长期抗衡的资本。

班童陷入两难:北上抗胡,则酒泉必失;回援酒泉,则北境门户大开,胡骑长驱直入,凉州腹地将成炼狱。

权衡再三,班童做出了痛苦但唯一可能的选择:亲率主力北上,凭借城池关隘,层层阻击胡骑;同时从本已紧张的兵力中,硬挤出两千人马,驰援酒泉,试图延缓张瓒攻势。

然而谁都明白,两千兵守一座孤郡,面对张瓒倾巢之军,不过是杯水车薪。